离火(210)CP
他这样的神色,分明意有所指,沈衍脸一热,气道:“我不跟你学了,我找别人教……啊——”
沈衍话没说完,谢凛忽然探身靠近,手臂一揽,直接将沈衍从马背上带起,按坐在自己身前。
谢凛贴在他耳后,嗓音压低,透出几分危险的意味:“你想找谁教?我倒要看看,有谁敢和我抢。”
沈衍斜睨他一眼:“你到底是来教我骑射的,还是想做别的……这幕天席地的,侯爷不要脸面,我还要呢。”
谢凛低笑:“自然是教你,你不是说我不行吗?我这就带你瞧瞧去。”
说罢双腿一夹,黑马如离弦之箭般冲出。
沈衍整个人被谢凛牢牢圈在怀中,后背紧贴着谢凛的胸膛,风声从耳畔呼啸而过。
明明是冬日,心口却烫得厉害。
黑马飞驰片刻,在草场尽头的树前停下。树后不远处,整整齐齐钉着一排箭矢。
其中三根箭的箭头上是寒鸦的尾羽,另外三支,则各钉住一片枯叶。
寒鸦灵巧,能射中尾羽却不伤其性命,已是出神入化的箭术。
更何况是枯叶,那些枯叶本就摇摇欲坠,况且叶片又轻,稍一触碰便不知落向何方,谢凛竟能一箭钉穿!
沈衍心中暗惊,怪不得他能当将军呢。
谢凛含笑看他,眼中映着冬日淡薄的天光:“现在王爷可以告诉我,我的功夫究竟如何了吧?”
沈衍面上一红,扭过头不吭声。
谢凛从马侧取出弓箭,轻轻放在沈衍手中,又引他抬手,指向远处一株粗壮的枯树:“来,我教你。”
那弓极重,沈衍连拉都拉不开。谢凛的手从后方覆上来,稳稳托住他的手背,带着他缓缓将弓弦拉满,箭头在半空中微微发颤。
谢凛在他耳边低语:“觉得稳了,便松手。”
沈衍凝神屏息,待那箭头渐稳,与树干几乎连成一线时,手指一松。
一箭射出,直穿树身。
沈衍还没来得及高兴,却见一道身影从树后阴沉着脸走了出来。
钟离玦看着沈衍的样子,活像是沈衍欠了他银子没还。
沈衍一惊:“钟离太子?你怎么在这儿!”
钟离玦没说话,反倒是谢凛先开口了:“他从我们出城起便一路跟着,一直到现在。”
钟离玦咬牙切齿的看向谢凛:“你既知道,为何不揭破,还故意朝我放箭?”
“我为什么要揭破你。”谢凛神情冷淡,“钟离太子该明白,是你暗中尾随我们,不是我们跟踪你。”
钟离玦嗤笑一声:“难道你们就没派人暗中盯着我么,永宁王殿下?”
沈衍心头一凛,立刻反应过来——是凤舞和张谦被他发现了。
见钟离玦笑的古怪,他心头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立刻问道:“你把他们怎么了?”
钟离玦满不在乎:“别慌吗,当然没怎么。我知道那是你的人,自然不会对他们下重手,只是下了点能让他们“快活”的药而已。”
沈衍闻言便要下马,谢凛却按住他,同时自腰后抽出一柄软剑,直指钟离玦:“解药拿来。”
钟离玦袖中的小蛇又探了出来,他轻抚蛇身,目光却落在沈衍脸上:“我明天要和你一起去景翊王府。”
沈衍明白钟离玦这一路跟着他们到底想做什么了,明天就是沈昭翊开府的日子,他想去见沈昭翊。
可他一个南乌太子,怎么能去大夏皇子的开府宴?若是被人知道,沈昭翊就是通敌之罪。
况且他又是这样乖张难测的性子,难保不会惹出什么乱子。
沈衍摇头:“不行,这太冒险了。”
钟离玦垂下眼帘,声音低得近乎恳求:“我不会给他添麻烦的……我只想远远看他一眼,就一眼。我可以扮作你的护卫,或是随行小厮,一定小心隐蔽,绝不叫人发觉……”
见他如此,沈衍沉默良久,终是叹了口气:“罢了,我带你去。”
钟离玦眼神一亮:“当真?”
“嗯,但你须答应我……”
话未说完,就被钟离玦急急截断:“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会小心的,若是叫人发现,我也绝不会牵连你和他,只要你让我见他就行。”
沈衍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一个南乌太子,一个大夏皇子,还真是段孽缘。
钟离玦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抛给沈衍:“这是解药。”思索片刻,又蹙眉摇了摇头,“不过我看他们或许也用不上……真不明白你们大夏人,明明彼此有意,偏要这般扭捏。反正解药给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罢,身影一闪,消失枯林之中。
谢凛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为何要答应他?”
沈衍轻叹一声:“因为沈昭翊心里……也是愿意见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