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火(299)CP
此言一出,本来死寂的殿像是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看向陈锦,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就算你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也不能在皇上昏迷的时候,擅自让一位王爷入宫吧?!
太后最先发作,一掌拍在床沿上:“陈锦,你好大的胆子啊!这大夏皇宫,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奴才来做主了!”
陈锦却不见丝毫慌乱:“太后娘娘息怒,奴婢让王爷入宫,实在是有不得已的缘由,望太后容奴婢细禀。”
太后眯起眼,面沉如水:“好,哀家倒要听听,你有哪些不得已的缘由,若是说不出,便是皇帝不处置你,哀家也难容你。”
陈锦没有急着开口,他直起身,缓缓从袖中取出一物,双手捧至身前——那是一个玄色的小卷,不过一掌来长,外束金线,封口处压着烧融的朱红火漆。
跪地的众人连着太后和沈衍,脸色都变了,没人真正见过这卷东西,但也没人不知道它是什么。
这是密旨,皇帝临终的时才会出现的密旨。
陈锦看向沈衍,沈衍会意,跪倒在地,心中却生出疑惑:这密旨难不成还是传给他的?
陈锦一点点展开了这个决定了王朝命运的东西,他宣读过千百份圣旨,却没有哪一次如此紧张,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年事已高,恐不能尽顾江山之重,特颁此诏,若朕一日不能躬亲朝政,朝堂内外一应事务,皆交宰相谢文渊与永宁王沈衍二人共同处置。二人当互相协作,以绵延我大夏江山。”
众官面面相觑,没人能明白景桓帝的意思,交给谢文渊尚可理解,可又让沈衍一同监国,这算什么意思?
就算是需要皇室中人来坐镇,沈昭翊明显是比沈衍更合适的选择。
说到底沈衍只是侄子,而沈昭翊可是名正言顺的皇子。
就连谢文渊也没有想到,他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沈衍,没有吭声。
沈衍却很快就明白景桓帝的意思,几乎在陈锦读完圣旨的那一刻,他就想通了这位心思深沉的帝王的真正目的。
沈宸霄太过年幼,景桓帝也清楚,自己未必撑得到沈宸霄长大再将一切交给他。所以景桓帝为沈宸霄铺了一条路,一条可以顺利走向皇位的路。
如果不出意外,陈锦手里应该有两卷密旨:一卷,是命沈衍和谢文渊共同监国;另一卷,则写着立沈宸霄为太子。倘若景桓帝驾崩,沈宸霄即刻继位,成为新帝。
可因为景桓帝目前仅仅是昏迷,所以陈锦只拿出了第一份。
也就因为只拿出了这一份,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不明白景桓帝究竟想做什么。
这份密旨的关键之处在于,监国的人有两个——沈衍和谢文渊。
如果只有一人,那个人很容易独大,架空新帝,一点点蚕食这个朝堂,最终取而代之。
可如今是两个人,他们二人是否合作尚且不论,最重要的是,他们彼此互为制衡,也互相监视。
假如谢文渊有异心,沈衍不会坐视不理。沈宸霄好歹姓沈,可谢文渊不一样,他是外臣,一旦上位,第一件事必然是清洗所有沈氏皇族。
假如沈衍有异心,谢文渊也不可能接受,毕竟沈衍不是景桓帝的儿子,而是他的侄子。最重要的,新帝年幼尚且好拿捏,可沈衍是什么性子,众官在上元夜宴上已经领教过,要说他们心里毫无忌惮,那是假话。
如此种种,他和谢文渊是天然的对立关系,连合作的可能性都不存在。
除非……他们二人真的赤胆忠心,一心只想辅佐新帝,没有半点私心。
沈衍嘴角勾起一个冷笑,他确实没打算去抢这个皇位,不过他也绝无可能性和谢文渊合作。
或者应该怎么说:也许在今天之前,他还有可能和谢文渊合作,但就在刚刚,他不死不休的敌人又多了一个,不是别人,正是当朝宰相谢文渊。
沈衍和谢文渊心中各自有了算计,二人神色平静的叩头,接旨。
太后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看向陈锦,目光凌厉:“陈锦,皇帝虽有这道旨意,可密旨向来是皇帝临终之时才拿出来的。如今永宁替陛下前去南乌交涉在即,你怎么能现在就宣读这份旨意?”
众臣更加迷惑了——不是还没定下人选吗?为何太后会说是永宁王替陛下去和南乌交涉?
沈衍心中暗忖:太后这是不能让这监国的大权落在自己手里,所以即便皇帝还没定去和南乌和谈的人是谁,太后也要不惜一切,把这人变成自己。
“回太后娘娘,陛下在召众臣入宫之前,已经下了旨意,让景翊王前去。”陈锦神色恭敬,不疾不徐,“如果没什么意外,大皇子殿下现在应该已经准备启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