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璋……”沈衍的声音陡然转冷，“那你就不怕本王先杀了你的家人？”

刘璋缓缓摇头，浑浊的眼中竟透出几分怜悯：“王爷，你知道为什么好人永远斗不过坏人吗？”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因为好人……有良心。”

沈衍注视着刘璋，轻轻摇了摇头：“刘大人你可真是看错本王了，本王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他从袖中取出一本奏折，扔到刘璋面前，“刘大人，仔细看看吧……”

刘璋虽不明其意，但是拿起奏折翻了起来，刚一看完，他就浑身颤抖，双目赤红的的想要扑向沈衍。

张二立刻上前，一脚将其踹翻，用剑柄将他死死的抵在墙上。

他嘶吼着：“你这是诬陷！诬陷！”

沈衍慢慢的蹲下身，将奏折捡了起来，轻飘飘的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就算是诬陷又如何？刘大人觉得皇上你是会相信你这个贪官污吏，还是会信本王？”

其实那本奏折上也没写别的，只是详细的写明了刘璋所行之事，所犯之罪。而沈衍改了两个字，将蓄养家丁，改成了蓄养私兵。

但就是这两个字，意味却完全不同了。

大夏命令禁止官员不得蓄养私兵，违者以谋逆论处。

既然是谋逆，那刘璋的家人自然是要被株连的。

刘璋仍在嘶声咒骂：“沈衍！你不得好死！我便是做鬼也绝不会放过你……”

沈衍静立在他面前，斗篷下的他看不出神色，只能听见格外轻的一句，宛如鬼魅低语般的呢喃自语：“如果只是不得好死，那还真是便宜我了呢……”

他缓缓抬头，一片昏暗光影中，唯有嘴唇的那一抹红色格外显眼，朱唇轻启，发出的却是最后的通牒：“本王耐心有限，说，还是不说？若不说，明日一早这本奏折就会发往京城。”

刘璋终于泄了气，颓然的靠在墙上：“好，我说……不过我想先请王爷回答我一个问题。”

“说。”

“这大夏的贪官污吏犹如过江之鲫，王爷为何就单单抓着我不放？”

沈衍唇角勾起一抹冷意，俯身靠近刘璋低声道：“自然是因为……你刘璋刘太守，是无生教尊贵的掌灯使啊……”

第37章 明皇

和先前的情绪激动不同，此刻的刘璋好似被定住了，身体僵硬，双目圆睁，他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过了许久，他的眼珠才微微转动，干裂的嘴唇颤抖着挤出几个字：“王爷……是如何知晓……”

“刘大人觉得呢？本王是如何知晓的。”沈衍的声音宛如淬了毒的冰刃。

“不愧是他最爱的弟子……他连这都告诉你……”刘璋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世人都说王爷是枉顾师恩的不孝之徒，原来是假的……”

“本王只问你，无生教的首领，究竟是谁？”

刘璋诧异道：“王爷不知？”

沈衍语气深沉：“我问的不是教首，而是‘明皇’……”

闻言，刘璋浑身一震，下颚不自然地抽搐了几下。接着，他看向沈衍，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王爷，若我只能回答一个问题，你是想知道，我将银子送进通宝银庄的真正目的，还是想知道，无生教的‘明皇’究竟是谁？”

沈衍冷笑：“本王凭什么选，本王会让你把知道的全部吐出来。”

“来不及啦……”只见一缕鲜血顺着刘璋的嘴角滑落，衬得那笑容愈发狰狞，“王爷，快选吧……不然就真的来不及了……”

沈衍骤惊，下意识后退半步。

张二见状，一把捏开刘璋下颚，只见他的齿缝间残留着几片被咬破的蜡纸碎屑。

“王爷，他服毒了！”

此刻已无暇追究这毒药的来路，沈衍揪住刘璋的衣领：“我要知道无生教的‘明皇’究竟是谁！”

刘璋无力摇了摇头，用尽最后气力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我也……不确定……但可以肯定……是宫里人……”

话音未落，他已如烂泥一般瘫倒在地，再无声息。

张二单膝跪地，沉声请罪：“属下办事不利，请王爷责罚。”

沈衍望着刘璋逐渐僵冷的尸身，闭目定了定神，才勉强稳住声线：“怎么回事？”

刘璋入狱前已被仔细搜身，绝无可能随身藏毒。唯一的解释，便是有人在他入狱后，将这份毒药送到了他手里？

张二禀道：“刘璋自从入狱起，绣衣使便在暗处日夜监视。他身份特殊，牢中狱卒也皆经严查，都是身家清白之人。唯一的可疑之处……就是这两日有三人单独探视过刘璋。”

“哪三人？”

“谢侯爷，王尚书和冯成。”

天光微亮，几乎一夜未眠的沈衍揉着刺痛的额角，坐在书案前。他面前摆着一个铜盆，里面正烧着他给刘璋看的那份奏折，火焰一点点的将纸页吞噬殆尽，最后留下几片焦黑的残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