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千秋万载(167)
“送陈大夫去江南,是分内之事。”应浮昇收回手,举止间平静自然,丝毫未见弱态,“至于我身上残毒,若想诊治,该是我聘请陈姑娘为我诊治。”
他的话让众人有些意外,戚寒舟微微看向他,有救命之恩在前,明明以此要挟更为简单,他身上的毒已深入肺腑,这时候急于自救的人早就以恩要挟,应浮昇却没有,反而很尊重陈家这二人。
“送陈大夫的事,要劳烦戚少将军了。”应浮昇看他。
戚寒舟因宫中便利的事欠他人情,“自然。”
今日在宫外待的时间尚久,应浮昇该回宫了。
他与陈大夫二人道别,转身离开。
待应浮昇走好,戚寒舟才看向陈大夫,“您探出的结果如何?”
“您方才让我留意之事,他身上确实有针脉之相,那种针脉是江湖手法,能提神固血,却也极其容易损伤底子。碎红子之毒会让人神智受损,此法能缓解也能提神,但施针者动作不对,入针或浅或深,手法熟练又生疏。”
陈大夫仔细思索后道:“但这种法子,不可取,这件事我会与序秋交代,她会注意的。”
戚寒舟皱眉,这种针法,断不可能宫中太医所办。
他心中一紧,应浮昇身边也无其他人……这是他自己行的针法。
见戚寒舟许久未说话,陈大夫微微皱眉,想了想还是说道:“还有一事,方才未来得及告知六殿下,这点还请将军转达。”
“六殿下身上,还有其余毒素,非碎红子一毒,深入肺腑当中还有其余毒素,且此毒与碎红子相伴许久,宫中太医可能会将其误认为碎红子毒。”
戚寒舟脸色微变,诧异地看向她。
应浮昇身上还有其他毒……?
“什么毒?”他的语气陡然严肃。
“是何毒暂时没能摸清,与碎红子纠缠过深,需排毒才能验出一二。”陈大夫仔细思索,后道:“不过此毒能藏于碎红子之中,恐已有数年。您可知殿下中碎红子之毒多久了?”
戚寒舟目光微沉,心中惊骇万分,“可能是幼年,或是襁褓。”
碎红子是应浮昇幼年时所中,据褚太医的诊断,极有可能是襁褓时就已落下。但时间过长,也可能判定不准,唯一确定的就是应浮昇的幼年。
皇帝孩子甚多,应浮昇只是其一,宁家最多就是一个礼部侍郎。
除宁妃外,还有谁会在一个普通皇子身上下毒?
幼年……陈大夫稍惊,犹豫一二后,还是决定说道:“说来只是推断,但六殿下年纪尚轻,能藏这么深,有可能是胎毒。”
第58章
戚寒舟沉默许久,陈大夫说到胎毒后他想到的就是宁家案,当年宁妃早产生下六皇子导致六皇子年幼体弱,之后宁妃因产后郁症萌生害子之心才下碎红子之毒。
现如今宫中出现前朝奸细,应浮昇的碎红子,太后的子母蛊……他见过太后的医案,咳症头疾是太后年轻时的事,那最少也是十几二十年前,前朝奸细的手早在那时候就探入皇宫,且至今仍在。
如若是这样,他需要查的事就不止是现在。
十几二十年前,徐家、宁家……以及皇家。
底下,通往皇宫的马车停在那,应浮昇刚刚走到马车旁,似有所感地抬起头来,他看到站在窗边的戚寒舟,颔首致意。
戚寒舟与他目光相对,骤然间想起初怀疑他时,两人便是这样一高一低相视而过。他仿若天生就笃定了什么,从设计除去宁家,到放血饲养子蛊,他仿佛什么都知道,又像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看得出应浮昇眼底的野心。
矛盾,难以揣测。
“少将军?”陈大夫问道。
戚寒舟斟酌片刻,“有些事我暂不确定,若之后他脉象有何异处,还劳烦二位告知我。”
说话时,他看向陈序秋。
陈序秋坐在雅间内,闻言抬眸看来,“这酒楼有些过于热闹了。”
底下,纨绔们聚集在一起说些什么,沈长存与几位同僚喝得迷糊了,沈云飞还在跟翁严清碎碎念。热闹难以掩盖,令得戚寒舟不住看去,这时一锦衣卫从旁探头出来,“属下刚刚偷听到了。”
“少将军,六殿下生辰要到了。”
戚寒舟微怔。
……
马车内,应浮昇收回目光,余光落在自己掌心上,“戚寒舟发现了。”
颂安不解地看过来,“殿下?”
有些事情瞒不过戚寒舟,若想借他的手对付幕后人,有些秘密不可避免,哪怕应浮昇觉得,这些事无所谓如何。今日他来为的是陈序秋,他现在的身体太差了,前世遇见陈序秋与戚寒舟后是勉强吊命,最后就算没新皇那杯毒酒,他也活不过那年冬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