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千秋万载(205)
应浮昇比同龄人要更瘦些,清创的时候太医勉强稳住手,将伤口清理干净。可伤口除尽,淤紫深入血肉,这说明毒已经完全渗进去了,当务之急得祛毒。
营帐内,官员们神色莫辨,六皇子中毒的事俨然超乎所有人的意料。现在两位皇子的安危极其重要,八皇子只是皮外伤,可六皇子要是毒发死了,那皇帝必然不会放过任何人,到时候就不是证据充不充足的问题,而是所有涉案人员都可能成为帝王猜疑的对象。
“去山里,找箭头。”三皇子吩咐。
大皇子见状:“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也跟去找啊!”
营帐内空出一片地来,应浮昇脸上毫无血色,呼吸时缓时急。太医们看到这状况就知道不好,中毒若是没法即时阻截毒素,一旦攻心,那就是神仙难救了。
忽然间,应浮昇面色痛苦,他倒吸一口长气,体内脏腑搅动,抑制不住地身体痉挛,猛地咳出了一口黑血。
这黑血一出,太后险些没站稳。
戚寒舟脸色微变,靠近时听到太医说道:“可别是毒血攻心啊!”
站在旁边的徐皇后鬼使神差地往下看,看到地面浓稠的黑血。
她不由自主看到营帐榻上神色痛苦的应浮昇,不知怎的,见他的模样,内心的慌乱涌然而起。
太医见到皇帝脸色,一个个心慌意乱。
“褚太医来了!”
应浮昇箭伤持续至今至少有将近三个时辰,这毒深入到哪个程度都分不清,褚太医连夜赶来,一到地方就开始给应浮昇祛毒,他的手法很稳,哪怕还没弄清楚六皇子所中何毒,他还是第一时间将应浮昇的呼吸缓下来。
“稳住了!”
褚太医头都是汗,“这状况不像是伤口引发的攻心,更像是在蔓延荼毒殿下的脏腑。”
“什么意思?”皇帝问。
褚太医道:“可能早就中毒了,箭伤只是诱发。”
“碎红子吗?”皇帝再问。
“应该不是,这毒很奇怪。”褚太医犹豫再三,解释一二。
正常毒素爆发,急性攻心就毒发身亡了,哪有跟鬼门关抢人的机会。应浮昇所中这毒不是急毒,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引发导致体内毒性骤发。
诱毒……戚寒舟突然间想到什么。
这时,营帐边上一徐家官员听到六皇子还有救时,他神色微变,手不由自主地搭在后腰。而同一时刻,关注着营帐内动向的戚寒舟注意到这一动静,他箭步上前钳住了对方的手,对方似乎没想到戚寒舟骤然发难,手上的东西没拿稳,哐当地掉到了徐皇后的身边。
那是个药瓶。
徐皇后神色一顿,弯腰正欲捡起药瓶。
徐家官员脸色稍变,随手将匕首掷出,这一变故始料未及,戚寒舟反手将人按死在地,回头时三皇子已经上去,他用刀鞘一档,替徐皇后挡去刀刃,但也因此那药瓶摔掉在地,药瓶咔嚓碎开,诡谲的药水流入地面。
“将人拿下!”皇帝惊道。
徐皇后看向那渗开的药渍,褚太医上前神色微变:“这是……将殿下放出来的毒血拿过来比对。”
谁都没想到营帐内竟然会发生这事,意图行刺的徐家官员被拿下时,另一位徐家官员已经吓到腿软跪地。禁卫进来,将营帐内除太医外其他人都驱逐出去,戚寒舟不给徐家官员任何自戕的机会,反手就是卸掉对方的下巴与肩胛骨。
锦衣卫已经上前,将这人彻底压下。
“冤枉,陛下,冤枉!”另一位官员见状忙求饶道。
皇帝看向一旁的禁卫:“方才禀告什么?”
六殿下出事,但在六殿下出事前,禁卫禀告了八皇子身边护卫有异一事,“属下查出,八皇子身边失踪的那名护卫来自东宫,曾经是废太子的贴身护卫。”
废太子已然被囚禁别宫,于情于理,他的护卫都不可能调任到八皇子身边。
戚寒舟听到这里神色微动,他瞥见帝王神色变化,立刻意识到问题。前朝奸细与徐家有关系,现如今得知那名死去的护卫是前朝奸细,且这人来自太子身边,那问题就严重了。在这位心思难测的帝王眼里,这件事就跟废太子分不开关系!
皇帝看向徐皇后:“这件事,你知道吗?”
徐皇后神情恍惚地回过神,她径直跪下:“陛下,这件事……”
这时,营帐内侧传来声响,褚太医忙走出来:“陛下不好!方才那贼人所丢的东西有所刺激,六殿下的情况不妙了!”
徐皇后一怔。
“来人,彻查废太子身边所有护卫!”皇帝已不想听徐皇后之言,他转身进入营帐内。
见到应浮昇的情况,皇帝双眉紧拧,为了清理伤口他半臂的衣物已经解开,因为痛苦,他呼吸时胸腔微微起伏着,仿若就是一口气吊着,这口气要是没缓过来,可能人就没了。对这孩子,他也是这几年才逐渐看在眼里,先是被生母下毒,再是病气缠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