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千秋万载(284)
“应天府尹是王侯推上去的,基本上只听锦王等王侯的命令,我能从那些人手里逃走,多亏了张无庸。”纪无名接着往下说道:“张无庸是江南本地官,非朝廷所派,但他手底下基本上是为民办事的好官,你知道他在查什么吗?”
“盐。”戚寒舟知道。
“对,宁江县令与张无庸暗中调查漕运码头的事,发现宁江有一大盐商与官府勾结对盐下手,背后是费家在敛财。他与钱县令将费家人送上公堂,没成想被费家翻案,利用文人口诛笔伐,人最后没了。”说到此处,纪无名脸色黯淡下来,“钱县令是好官。”
江南官场何尝没有好官,尽心竭力想要拔掉费家一层皮,反倒被人利用,不仅费家没掉一层皮,反倒因为钱县令的死,挑动了朝廷与地方的矛盾,现在有些王侯已经联合起来,就等着看朝廷的态度了。
这时候,以晏王的名义查粮仓,不就是在火上浇油吗?
“张无庸手头有证据,但很难按住费家。”戚寒舟听出他的意思。
费家的名望太盛了,江南文人以他们为首,这种世家想倒很难。
就如同当时徐家,凭借名望一次又一次躲过,数次之后才足以倒台,张无庸哪怕有证据,也不敢直接用,因为扳不倒。
“还不止,现在江南是缺粮的,费家从中救百姓,已经有不少声望。”纪无名想到费家在外有尽家财救百姓的美名,说道:“如今在江南三州百姓的眼里,费家的名望不低于江陵晏王。”
这时候,外面有人匆匆来报,是纪无名派出去的暗线。
他进来的时候神色紧张,顾不得其他,马上说道:“不好了,宁江出事了。”
纪无名一下站起,脸色骤变。
粮草,糟了,是民怨!
现在江南经不起一点挑拨了,再出事那就要出大事了。
戚寒舟冷静道:“直接说。”
锦衣卫:“是宁江码头,有一富商的船行驶到宁江时,还未靠岸就被当地水匪截获,船烧了,直接沉船,据闻那船上满载的是粮草,现在百姓正在那边闹!”
“谁的船?!”
“好像是一刘姓富商。”
第97章
宁江县码头,四周奔赴而来的官吏无从下手,只得看着那被大火灼烧过的商船连同烈火沉入江中,船上的船员纷纷跳江逃生,得其他渔船相救,商人坐在堤岸上,遥看着那沉底的江船,呐喊道:“快救粮草啊!”
粮哪那么容易救,火这一烧起来基本全部覆没,还沉在江心,哪还能救回来。围观的百姓听闻那是送来的粮草,个个神情紧张,“这是哪来商人。”
“刘家的商船啊,你莫忘了,这些年江南遭难刘家都遣人送粮草来!”
“那不是刘大善人吗!”
刘大富跟儿子刘登科坐在岸边上,父子两人都湿漉漉的,旁边都围着百姓。刘登科几年来还是一副浑圆模样,张开口喊就是中气十足:“官爷啊,官爷得为我们做主啊,那水匪实在可气,那是一船的粮食啊!”
提到刘家,江南三州的百姓哪能忘记,自几年前江南雪灾遭难后,富商刘大富就曾以六皇子之名在民间赈灾,去年江南堤坝决堤,刘大富联合京中富商募捐往三州送粮,如今这江上的粮,正是京中新一批运来的粮。
而这次,跟在刘大富身边的还不止一位商人,这粮是送来给三州百姓度过春季的,谁知竟然在江上遇到水匪,连富商父子二人都险些没命,宁江县官员一来头都大了,忙将富商及其船员安抚好,转身把消息就传到了应天府!
江南确实有水匪,可那些匪帮平日出没都有官府的眼线盯着,可今日突发的事情来得特殊,连犯事的匪帮是哪地的水匪,他们都没看清楚。
“这刘大富与六皇子关系匪浅,是他的主意吗?”官员问道。
费府丞闻言皱眉,他们前脚刚放出六皇子探听粮仓的消息,后脚就是商船出事,连掩饰都不掩饰,这必然是应浮昇的主意:“沉江的确定是粮草吗?”
“好像是,当时码头的官吏打捞起一袋,虽然散了,但里面确切是粮。”官员道:“当时很多百姓都看到了。”
费府丞大惊。
两人还未商议出一二,就听闻那刘富商带着一众商人去击鼓鸣冤,要求应天府出面整治水匪。而且在锦王府的六皇子听到是刘富商出事,已经派人去接应刘富商,有晏王出面干涉,数多百姓目睹,应天府不但不能逃避,还得正面应对。
宁江县就在淮州隔壁,江南官员拜访晏王回应天府的路上得知消息,甚至还没离开淮州地界,就被这突发的状况拉了回来。
抵达淮州府衙的时候,府衙里已经坐着晏王殿下,门外更是围着百姓,这件事在众目睽睽下发生的时候,就注定事情无法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