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千秋万载(291)
这不比先前朝廷借水灾一事自查,唯有查贪才能顺理成章地按住费家,这消息越快越好。今日的事打了费家措手不及,他不能浪费晏王打开的局面。
所以他们也要越快越好。
张无庸出了府衙门就要往应天府赶,他翻身上马,将其他事情交由给旁人,很快纵马离去。
而就在他离开府衙的刹那,藏在门口的暗线已经悄无声息地跟上。训练有素的杀手分开潜伏在各个官员的身后,盯住了与张无庸相关的各个官员。
位于府衙外的锦衣卫即刻注意到问题,纪无名察觉异样,他正欲跟上,断臂带来的伤令他难耐,他转身吩咐:“张无庸恐怕要出事,得派人去保他。”
纪无名派人跟上张无庸,他转身吩咐身边信得过的锦衣卫:“往京城的暗哨不能用,你拿我命令回京,陛下见到自然会处理。”
锦衣卫领命出发,只是还未行到城门口,一声惨叫打破了城门秩序。
“死人了!!!”
身死官员坠于马下,他怀中仔细护着卷宗被鲜血染红,杀手顺手取走,官员眼睛死死地盯着杀手远去的方向:“你——”
杀手杀完人遁身离去,周围百姓陷入的惊慌当中,淮州城的官卒第一时间赶到现场,“传费大人之令,有人谋害朝廷命官,封城!!”
封城的消息落下,费府丞从袖中掉出另一份沾血的密信,落在血泊当中染得深红,在后方官员赶来时,他立刻道:“他死得蹊跷,怀中竟然带着密信,似乎是去通风报信的!”
“贪官!!贪官畏罪潜逃啊!”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人群中,见到此景的轻衣卫暗道不好。
淮州城门口死了一官员,怀中带着一封可疑的密信的消息迅速传开,杀手还在城内流窜,为保淮州百姓安全,费府丞下令封城审查。
“我们的人前脚跟着张无庸出了城,城内就出事了。”叶玄七禀告道:“淮州以寻凶为名封城细查,封城令已经拿到了。”
应浮昇听到死了一官员时神色微紧:“死的是谁?”
淮州城内仵作已经去敛尸处理,死人的消息已经传到锦王府外。
“张无庸身边的官员,现在在他身上翻到密信,疑似栽赃嫁祸。”
叶玄七冷静道:“下官失职,张大人身边官员太多,我们未能保护周全。”
京城戒律森严,从未有如此嚣张行径,而在江南,当街谋害官员的事竟然会发生。
叶玄七注意到应浮昇的沉默。
费家在江南的名声不低,又是一张笼络在江南的大网,今日晏王在公堂上让锦王表态,消息一旦传出去,这会左右部分王侯的判断。费家若想安定他们身后那些王侯的心,就会出险招,最好的方式就是控制住消息的传播。
“想办法,不能让火烧到张无庸身上。”
应浮昇沉声道:“分出轻衣卫的人,优先保他。”
叶玄七一愣:“殿下,您身边得留人。”
“这里是锦王府,锦王只能保我。”应浮昇看他,张无庸代表的是江南清官一系,若想肃清官场,他与他身后人的证据尤其重要,只有他能给钱县令翻案,但如果他身边官员被加以贪污之名,那就连带着他的身份都成了污点。
“你若不走,就出不去了。”他道。
叶玄七只好领命出去,应浮昇坐在轮椅上,药碗上的药凉了都未发现。整个江南官场那么多人,轻衣卫人数有限,没办法分配人手个个保护,今日能杀这位官员,改日就能杀其他人,最后栽赃嫁祸给其他贪官,寻一替死鬼一了百了。
他凝视窗外渐暗的天色,指尖无意识摩挲轮椅扶手上的暗纹,戚寒舟还在淮州城内。
说不定这城内还有其他布排,以封城为由不仅能让今天的消息封死在淮州城内,还能以此为由排除异己。隐藏的锦衣卫,消失的人证……他们这是要反过来将一军,分明有更隐秘的方式,他们却选择明着杀官灭口,将局势化为己用。
为什么?杀官反倒更容易让事态变得严重,皇帝派人肃清更理所应当。
封淮州城不可能永封……那只能是拖延时间。
想到此处,他不由抓紧了轮椅的扶手,拖延时间,他们除了搅乱江南与朝廷的纷争,还有其他的计划。
“颂安。”应浮昇轻唤。
门外的颂安进来,应浮昇让他准备纸笔。
他轻吹口哨,一只鹰隼从锦王府外疾驰飞了进来,平稳地站在他的扶手上。锦衣卫的暗哨用不了,但这只隼不听别的哨,只能飞到戚寒舟身边。
写好的信塞进信筒,他没有放飞鹰隼,而是交给了颂安。
颂安一怔:“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