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千秋万载(335)
“不,现在这时候,谁都不能去大理寺。”胡不遇目光微沉,晏王没有确切证据指向孟晋源,要动吏部步子也不可能一下跨这么大,而且麻烦的是孟晋源与其他官署秘密来往,这个官署指的是朝中哪个势力?
晏王刚查吏部,孟晋源就出事。
这件事若是发展起来,极其不利!
这已经不是孟晋源是不是二皇子党的问题了,因为在陆家跟云家眼里,孟晋源先后多次对朝中文武官施压,尤其是武官格外严厉,与陆家交恶许久。而现在云家明显是把吏部当成眼中钉,恨不得拿吏部来挡户部的账目……
现在朝中疑二皇子是黄雀在后的党阀,孟晋源一废,朝中还有几个坑位是二皇子党的人选。这不仅能把二皇子再次从党争里摘出去,还能废掉孟晋源这铁皇党的大旗。朝中哪个党阀不乐于来推一手?
胡不遇道:“有人推他出来当替死鬼这一步,走得太巧了。”
在朝间能见皇帝对晏王的态度都是默许与赞同,任由晏王大查特查江南案,对皇帝而言是遏止党争且摸清朝中暗流的大好机会……可这不包括损失孟晋源,若孟晋源从始至终都是陛下的人,那这步棋,皇帝跟晏王都是损失惨重。
且推动局势如此,皇帝因扶持晏王而导致失了孟晋源,那必然会对晏王失望。这一步不仅给陆家云家机会可以废了“二皇子党”了绝后患,还能借此一事拉下晏王,一箭双雕啊……
“翁严清去了晏王府,那晏王现在什么情况?”胡不遇提笔落字,欲写奏折准备后手。
兵部官员道:“没有,晏王府很安静……”
胡不遇一怔,笔尖悬停,墨水晕开一片。
……
在外界因孟晋源被抓闹得人心惶惶时,晏王府一片寂静。工部尚书刘云师每日来往工部与晏王府,就连晏王出门也只是前往工部,仿佛孟晋源被抓这件事对于晏王而言还没有那些吏部卷宗来得重要,甚至上朝时,晏王都没主动去提孟晋源的事,任由事态发展。
孟晋源出事第三天,吏部有相关官员被带到大理寺审问。
出事第五天,疑似吏部与一宗京郊驻军相关的旧案爆出,京郊驻军那涉及到的可是兵部跟陆家,甚至因着晏王与兵部的关系,这一牵连,涉及到的就晏王党跟三皇子党。
这一线索出来时,户部尚书毫不犹豫地抓住机会,准备将风波转移到其他人身上,三皇子党也不甘被泼脏水,两党的纷争再起。
大理寺内,数日牢狱之灾,孟晋源面色枯槁却脊背挺直,他听见铁链轻响,抬眼见应浮昇站在栏杆之外。
大理寺卿陪着应浮昇到这,“殿下,莫久留。”
应浮昇颔首,大理寺卿转身离去,带走了狱卒。
孟晋源看着这一幕,最后起身道:“晏王爷。”
“朝中现今都在说兵部与吏部的勾结,孟大人昔日下属动手的速度真快,想要切割这些时日来吏部的腌臜事,把这些事都推到您的身上。”应浮昇神色微动,打量着眼前的孟晋源,“这册子中所条提到的人,有的被大理寺彻查,有的人如今跟孟大人一起饱受牢狱之苦。”
“王爷,卷宗的事查得如何了?”孟晋源不寒暄其他事,他看着应浮昇,浑浊的眼底泛着微弱的冷光,仿佛这些栽赃嫁祸,远不及一场江南案的调查结果,他想知道卷宗的结果。
见应浮昇没说话,孟晋源垂首,似乎没打算继续话题:“若是为了吏部与兵部的事来,殿下找错人了。”
应浮昇见他寡言的模样,与在江陵时见到的模样相似。
不多问,不逾矩,公事公办,一如朝中的说法——大公无私。
“所有卷宗落款都是您的名字,吏部官员还没到能用您官印办事的时候,说明这些卷宗是您整理,也是您借着工部查案,把这些早就准备好的东西,趁机送到工部官署。”应浮昇走进牢房当中,“因为您知道,一旦吏部出事,有些东西就会被彻底销毁……如果想保住,只能留在工部。”
孟晋源在这时候,才终于认真看向了应浮昇。
“最终盖印的是您,可这经手的每一环节,里面涉及到的官员都是谁,全在记录当中。刘大人花了三天三夜,才得出您想传达出来的名单。”应浮昇将一册子递到孟晋源的面前,“您早就知道吏部的问题,也早就知道二皇子结党。”
送来的那些卷宗,全都在二皇子入吏部后,吏部与其他部分来往的相关卷宗。
有些经手人的名字甚至出现多次,在吏部中能全权调动官员的人只有孟晋源,在那些隐秘的二皇子党眼里,恐怕还以为孟晋源的重视是好事,以为自己算计了孟晋源,殊不知这是孟晋源的试探,也是孟晋源借由公用文书,留下这些人经手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