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阴湿反派的炮灰妻,他没救了(280)+番外
她没有说完,因为她看到了正堂门内躺在地上的那个身影。
那只扭曲变形的手,那张熟悉的脸。
苏晏盯着苏盛看了很久,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悲哀,从悲哀变成疲惫,最后归于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钟诡楼,”她转过身,面对着断归毅,攥着铜币的手举到胸前,声音在抖,但她把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死,“你之前说,时候到了,我自然知道代价是什么。”
“现在到了吗?”
断归毅看着她。
月光下,这个女人的脸上全是泪痕和汗渍,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颊上。
“还没有到……。”他说。
苏晏握紧铜币,指甲嵌进掌心的伤口里,疼得她浑身一激灵,但她没有松开。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把那句话从喉咙里推了出来——
“你要什么。”
青铜面具后面沉默了几秒。
夜风从荒草丛里穿过来,带着泥土和腐木的气味,吹动了他长衫的下摆。
“我要的不是什么稀罕东西。”断归毅的声音隔着一层青铜传出来,平直而清晰,像是山谷里的回音,“时间到了,你自然知晓……”
断归毅的身影消失在月光照不到的黑暗里,像是从来没有来过。
苏晏慢慢蹲下来,把脸埋进掌心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掌心的铜币温温热,上面的树纹在月光下微微闪了一下,然后归于沉寂。
正堂里,昏迷的苏盛被一阵手机的震动声惊醒了一瞬。
那是苏晏的手机,屏幕亮着,110三个数字已经按好了,通话键还没有拨出去。
一个半小时后,警方赶到现场。
苏盛因涉嫌多起刑事犯罪被依法逮捕,警方在他的随身物品中发现了大量有关邪术的资料和购买记录。
苏晏站在祖宅院门外,看着苏盛被押上警车。
警灯的红蓝光在她脸上交替闪烁着,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知道害了她全家的凶手是她亲表哥的人。
她低头看了看掌心那枚铜币,把它攥紧了。
三天后,她的女儿醒了。
一周后,她的母亲不再说“她来了”。
一个月后,她的父亲拄着拐杖从医院走出来,回头看着住院大楼,说了一句“这地方的饭真难吃”。
苏晏的公司完成第三轮融资那天,她一个人开车去了青石沟。
祖宅已经被推平了,荒草被铲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焦黄色的泥土。
她站在那片空地上,低头看自己的左手掌心,那道美工刀割开的伤口已经痊愈了,只留下一道很淡很淡的白痕。
而那枚铜币也化作了尘埃——
*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断家老宅的书房里点起了一盏暖黄的台灯,光晕拢在书桌周围,把满架的古籍和卷宗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旧色。
沈星然盘腿坐在软榻上,眼睛却一直看着断归毅。
断归毅坐在书桌后面,已经把青铜面具摘了,露出一张冷峻而轮廓分明的脸。
他正低头翻着一本泛黄的册子,修长的手指一页一页地翻过去,动作不紧不慢,灯影在他眉骨和鼻梁的线条上切出明暗分明的交界。
“我有个问题。”沈星然说。
断归毅抬头,“什么问题?”
“苏晏那件事,”沈星然把玩偶往怀里揉了揉,“她后来问了你很多次,代价是什么,你为什么一直不说?”
断归毅翻页的手指停了一瞬,然后继续翻过去,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没有必要。”
“什么叫没有必要?”沈星然歪了歪头,“你收了她什么东西?”
“一年阳寿。”
沈星然眨了眨眼,一下子坐直了身体:“一年?”
“嗯。”
“她那三个家人,一条命换三条命,还附赠一个恶鬼和一个黑心表哥,我只收她一年,可以了。”
沈星然戏谑地笑:“确实,这买卖也太亏了吧,断老板。”
第227章 你们在做什么
断归毅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还有五十三年的寿命,取一年,不影响什么。”
沈星然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可说的。
他把下巴重新搁回玩偶的脑袋上,盯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忽然又扭头看向断归毅。
“可是你不告诉她,她不会一直惦记着吗?你看她那天晚上的样子,紧张得都快把铜币捏碎了。你不说她就会一直想,越想越怕,万一以为自己会被收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所以呢?”断归毅合上册子,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腹前,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觉得我应该告诉她,让她知道代价轻得像买白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