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行，但我们可以进行人工降雨。”小猫暗暗在心里戳戳手指，介绍不出更厉害的装置了。

人类目前最伟大的发明，在这位帝国上将的面前，也有些相形见绌了。

他们就这样一路走进去，推着购物车，到了最外围的水果区。

“挺好的。”祁屿并没有带着星际时代未来人，在科技维度上的蔑视，而是很真诚地说，“空气很好，这个星球的夕阳也很美。”

陆昭野愣了一下，握着祁屿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他看着祁屿仰头望向超市天花板出风口的侧脸，帽檐遮住了那双锐利的眼睛，却遮不住他微微蹙起的眉心。

“哥哥……”陆昭野轻声唤他。

祁屿收回视线，目光落在超市摆放的那几棵发财树上。

那是这最普通的观叶植物，在冷气的吹拂下轻轻颤动，还时不时会面临被商战意外烫死的危机。

祁屿走过去，指尖悬在叶片上方，没有触碰，只是感受那层薄薄的生命气息。

“在我那个时代。”祁屿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到这被养得很好叶子很绿的发财树，“几乎没有这样真正的绿色。”

他抬眼看向陆昭野，眼底映着超市明亮的白炽灯，却像落进了更遥远的光。

“我们征服了大半个内宇宙，能制造虫工太阳，能进行星际空间跃迁，能让荒漠星球在三天内变成宜居地，可我们却忘记了怎么去种一株植物。”

“帝国到处装点着科技虚拟植被，几乎可以做到以假乱真。但那些叶子不会枯萎，也不会抽出新芽，它们只是循环播放的影像，没有生命。”

陆昭野想起祁屿第一次在收到花时的样子。

祁屿的神情总是自若的，却在那一刻有了一丝惊喜，小心翼翼地拈着花，怕给纤细的花枝折断了一样。

难怪哥哥会喜欢卡布奇诺玫瑰，看来送花的策略是对的，哥哥真的很喜欢这些自然的瑰丽珍宝。

“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我从来没见过真正的太阳，我们的太阳是虫造的，只能模拟光亮和温度，是一个空心的大家伙，在帝国的中心区定时起落，我们在进行一些外星系远征任务时，也会向它致意，表示自己会很快回来。”

陆昭野就这样推着购物车，一边听祁屿给他分享的另一个世界的故事，亦步亦趋地逛着超市。

这么说，虫族也有很浪漫的时候嘛，军雌在临行前，还会和帝国的太阳致意，再去往其他的星系。

“帝国的太阳永不熄灭，但真正的恒星却是在不断自我毁灭的。”祁屿拿起一个漂亮的蛇果，仔细端详，“它在燃烧，在消耗自己，所以它的光才有重量。”

陆昭野站在他身侧，他看着祁屿握着苹果的手，那双能驾驭宇宙级星舰，能够轻易毁灭星兽的手，此刻却小心翼翼地托着一颗来自地球的、会腐烂的果实。

骤然的话题让陆昭野猝不及防，却也让他更了解祁屿。

这位帝国上将似乎也会多愁善感，在他面前会渐渐放松下来，一点点剖开内心的想法。

“我很喜欢你送我的花，昭野。”祁屿突然转身，这样告诉陆昭野。

陆昭野正把哥哥刚刚拿过的蛇果放进购物车，还多拿了一个，突然被点到名，马上站直了。

“嗯？哥哥喜欢就好～”小猫乖巧一笑。

“我从前看不到这些花，更别提这些可爱的花语。”祁屿有些感慨地说，这些微小的，沉默的生命，在他的眼中是那样的美丽，以至于超越了所有价格斐然的物件，成为他的珍爱。

好运的是，陆昭野又蒙对了，他有一座岛的鲜花来吸引上将大人。

“曾经，我的生命，是为了让帝国去征服更多的星系而存在的，征战是雌虫存在最大的作用，直到失去战斗力的那一刻，我就像枯萎的花一样，不再美丽，被随手抛弃。”

“可你送了我一盆栀子花，说它来年还会再开。”祁屿眉眼一垂，好似有无数温柔如水而动。

陆昭野轻轻蹭蹭他，理所当然道：“哥哥是一朵娇花，我要好好养着。”

祁屿纵容地让他靠得更近些，突然转开话题，开口道另一个问题：“在我那个世界，雄虫会只会允许自己的雌虫进入自己的住处。”

“哥哥也是我的雌君，欢迎哥哥到我的每一个住所。”陆昭野马上顺杆往上爬，大胆地表达着爱意。

“那我可以认定你是在邀请我吗？”

邀请我和你在这个星球上共生。

“当然啦。”陆昭野理所当然道，他把帽子别到一边，凑过来亲吻祁屿的脸颊，“就委屈哥哥在这个世界住下吧，我虽然没法控制世界的天气，但是家里的空调还是可以给哥哥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