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变得比平时更放松，更放肆，说话的声调更高了一些，笑起来的声音更大了一些。

他依然清醒，脑子依然转得动，但那些平时会被他按下去的冲动，正在一个一个地浮出水面。

比如，他越来越想靠近姜卿厌。

“来来来！玩骰子！”陆辞把骰盅往桌上一拍，“谁玩谁玩！”

“我！”林屿第一个举手，“输了的喝酒！”

“你都喝了不少了还喝？”陆辞看了他一眼。

“今天我生日，我想喝多少喝多少！”林屿理直气壮。

几个人围过来玩骰子，沈黎也凑了过去，姜卿厌没动，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喝茶。许弋星也没动，他今晚一直在照顾林屿，帮林屿挡了不少酒，但整个人看着还很清醒。

“姜哥你怎么不来？”陆辞问。

“不了。”姜卿厌说，“待会要开车。”

陆辞看了看他，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没再问了。

骰子游戏开始了。

沈黎的酒量在这场游戏里发挥得淋漓尽致，不是因为不会输，恰恰相反，他输得很频繁。

但每次输了端起酒杯的时候，都是一口闷，干脆利落得让人咂舌。

陆辞输了一把，苦着脸喝完一杯，看到对面沈黎又输了，正端着杯子往嘴里倒，忍不住说了一句：“你真的看不出来像能喝的。”

“沈黎！”林屿已经在兴头上了，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你倒是赢一把啊！从开始到现在你就没赢过！”

“急什么，”沈黎笑着晃了晃骰盅，“运气马上来。”

事实证明他的运气没有来，他又输了。

沈黎笑着端起酒杯，刚要送到嘴边，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按住了杯口。

他偏过头，看到姜卿厌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旁边。

“别喝了。”姜卿厌的声音不高不低，但在嘈杂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沈黎眨了眨眼，仰起头看他，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姜卿厌的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光影，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沈黎读不懂的情绪。

“我没醉。”沈黎说。

“你脸上全是红的。”

“那是热的。”

“沈黎。”

姜卿厌叫他的名字，语气不像是在劝，更像是在命令。

但沈黎今天不太想听命令。

他歪着头，对姜卿厌笑了笑，那种笑容里有放纵的味道，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暧昧的味道。

“最后一杯。”沈黎伸出食指，在姜卿厌面前晃了晃，“好不好？”

姜卿厌看着他竖起的那根食指，眼神暗了一瞬，把手收了回去。

沈黎把那杯酒喝了，然后把杯子倒扣在桌上，朝姜卿厌展示了一下，笑得像个做了坏事的小孩：“看，喝完了。”

姜卿厌没有说话，但也没有走开，他就坐在沈黎旁边，像一棵沉默的树，影子落在沈黎身上，将他和包厢里的喧嚣隔开了一点。

骰子游戏还在继续。

沈黎又输了。

他端起酒杯的时候，姜卿厌没有再拦他，但眉头皱得更紧了。

沈黎喝完第三轮的罚酒，已经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杯了。

白酒、红酒、啤酒在他的胃里搅拌在一起，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他的身体开始发轻，像踩在棉花上，脑子也开始有点发懵了。

第22章 嘴巴看起来很好亲的样子

游戏进行了好几轮，沈黎输得实在不像话，被陆辞从位置上赶了下来。

“你去歇会儿吧，手气也太差了。”陆辞笑着把他往旁边推。

沈黎笑着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刚好撞到旁边姜卿厌身上，姜卿厌伸手扶住他的肩膀，稳住了他。

沈黎抬起头，对上姜卿厌的目光，两个人离得很近。

混杂着酒气的洗衣液味道。

沈黎觉得很好闻。

他没有从姜卿厌身上离开，而是顺势靠了过去，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自然而然地坐到了姜卿厌的腿上。

包厢里忽然安静了。

陆辞手里的骰子停在半空中，嘴微微张着，表情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顾南衣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但他的目光很快从沈黎和姜卿厌身上移开，短暂地看了一眼周宴的方向。

周宴靠在椅背上，端着茶杯，面色因为酒精的关系微微泛红，但表情依然平静，似乎对眼前这一幕没有一点惊讶。

宋时安沉默地看着这一幕，虽然什么都没说，但眉毛挑了起来，把一个明显的“？”写在了脸上。

林屿端着酒杯的手定在那里，嘴巴张成了O型，看看沈黎又看看姜卿厌。

许弋星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低头喝了一口茶。

周宴从始至终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