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愣了一下。

周晏继续说：“林屿跟他从小认识，他们的关系是积累了很久的。我对他的态度一直都是不冷不热，他不觉得有压力。但是你的热情程度远远超过一个认识了三天的人，他会本能地拉开距离。”

沈黎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周晏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他不是不喜欢你，”周晏最后说，“他只是还没准备好接受你这么多的好意。”

沈黎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不习惯热情？

那就慢慢来。

不就是耐心嘛。

他有。

但他还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失败的滋味，真的不好受。

周晏的话，沈黎听进去了。

“你的热情程度远远超过一个认识了三天的人，他会本能地拉开距离。”

有道理。

沈黎反复琢磨了好几天，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不是他有问题，是他的方法有问题。

那要是换一种方式呢？

不面对面，而是隔着屏幕。

没有眼神接触，没有肢体语言，没有任何让姜卿厌感到压力的东西。

只是一个头像、一个名字、几行文字。

如果他在网上认识一个人，会不会不一样？

沈黎想到这个念头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点疯狂。

但疯狂的念头往往最有吸引力。

事情的开端是在一个很普通的晚上。

林屿在宿舍群里发了一个搞笑视频，沈黎点开看了，顺手往下翻了翻聊天记录。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头像。

是一只黑色小猫，很可爱。

昵称：Kismet。（宿命）

沈黎盯着这个头像看了三秒钟，心跳声在安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清晰。

姜卿厌的社交账号。

沈黎把账号复制下来，然后他拿着手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盯了整整十分钟。

加，还是不加？

这是一个问题。

加了，说什么？

不加，又觉得不甘心。

可是它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在群里，像一个没上锁的宝箱，等着被人打开。

第6章 蝴蝶不乖

沈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脑子里两个小人在打架。

天使小人穿着白衣服，头顶光圈，语重心长地说：“别冲动。先从朋友做起，慢慢来，你加了又不认识，说什么？不尴尬吗？”

恶魔小人穿着一身黑，头顶两个角，语气嚣张：“冲啊！你不撩难道等他来撩你？？你想想他的腹肌！想想他的脸！想想他穿白衬衫的样子！你忍得了吗？”

天使小人：“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他认出你怎么办？到时候连朋友都没得做！”

恶魔小人：“用小号啊！笨！又没人知道是你！大不了就当是一个热情的网友，反正网上这种人多了去了！”

天使小人：“你一个男生给另一个男生发消息，人家不会觉得奇怪吗？”

恶魔小人：“现在这个社会，男的跟男的聊天有什么奇怪的？就算他猜到了，你不是还可以否认吗？”

天使小人：“这样做不太道德吧……”

恶魔小人：“道德？喜欢一个人还要讲道德？那他要是直男呢？他要是永远不喜欢你呢？你是不是就放弃了？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沈黎的脑内战场硝烟弥漫。

最终，恶魔小人一脚把天使小人踹飞了。

“不管了。”沈黎自言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切出去，注册了一个新账号。

头像选什么？不能用自己的照片，不能用任何可能暴露身份的东西。

他翻了半天，选了一张蓝色蝴蝶的照片。

名字呢？

沈黎想了想，打出了四个字：蝴蝶不乖。

适合他接下来要做的事。

简介空着，性别，沈黎犹豫了一下，没填。

他对着这个崭新的小号看了几秒钟，深吸一口气，复制了姜卿厌的账号，点了添加好友。

验证消息写什么？

沈黎想了一会儿，打了一行字：

“哥哥好呀~想认识你~”

发出去的那一刻，他把手机扣在床上，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我做了什么我做了什么我做了什么……”他小声地念叨着，大脑一片空白。

过了十几秒，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验证消息已发送，等待对方通过。

沈黎把手机扣回去，告诉自己：别看了，不会这么快通过的。

然后三秒后他又拿起来看了一眼。

还是等待通过。

他把手机塞到枕头下面，翻了个身。

又翻回来。

又拿起手机。

还是等待通过。

“冷静，冷静。”沈黎对自己说。

沈黎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