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

游清和被捏着下巴，声音哽咽，他想要回答沈霁峦，想要说自己偷偷来过，可对上那双锋利湿红的黑眸，胸口莫名一酸，喉咙里像是堵住了什么东西，说不出半个字。

紧跟着，眼睫一颤，灌满眼眶的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一滴接着一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男人指骨。

沈霁峦脸的戾气不减半分，手指却被烫得抖了一下。

“哭什么哭。”

他冷声呵斥，指腹沾着泪水摩挲掌心下的肌肤，指骨间的力道愈发用力，“不愧是母子，你和你妈妈都一样，自私到了极致。”

“我、我妈妈才不……！”

游清和瞪大湿漉漉的双眼，下意识反驳沈霁峦，可下颚传来的疼痛忽然提醒他，眼前这个欺负自己的王八蛋其实才是……才是受害者。

妈妈对自己的爱是无私的。

可是……

可是换位到沈霁峦的角度，沈霁峦从小就离开了亲生父母，他的荣华富贵也被自己享受了，妈妈还……还求他等自己毕业再……

一股浓烈的愧疚翻涌而来，游清和心口闷痛，差点呼吸不上来，眼睛还瞪着，眼泪却流得更凶，慌乱又无措，不敢跟那双猩红潮湿的黑色对视。

沈霁峦他……

该不会要哭了吧？

“我……我……”

游清和猛地攥住沈霁峦的胸口的衣服，用力扯了扯，双眼含泪，浑身瑟缩，心脏几乎要蹦出胸膛。

想说好多话，又不知道从何开口。

就在这时。

堂屋的门被推开，一道身影拿着扫帚冲了出来。

“放开我的孩子！！！”

第147章 沈霁峦委屈，要哭了

两人听见动静，同时停下动作，偏头看去，沈霁峦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幕，瞳色暗沉，神情还算平静。

而游清和目光触及到那道身影的瞬间，激动得瞳孔紧缩，眼泪开阀泄洪，巨大的惊喜如浪潮般翻涌而上，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他听不见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声。

视线里，女人穿着米白色的长袖睡裙飞奔而来，手里紧握着一把扫帚，灯光映照在她身上，她红了眼眶，五官柔和，身形纤细脆弱，表情却愤怒着急，一声声喊着‘宝宝’，没有一丝惧怕犹豫。

夜灯和雪白的裙子碰撞出光怪若离，游清和长睫颤抖，视线模糊了几秒又逐渐清晰，四年前的画面慢慢与眼前的场景重叠。

这不是戏里的妈妈！

是……

是真的，真的妈妈！！！

游清和眼泪直往下掉，激动地朝妈妈伸出手。

“妈……妈妈……”

“妈妈来了妈妈来了！”白栀冲到两人面前，一把抓住游清和的手，倾尽全力将人从沈霁峦的怀里拽了出来，护在身后，举起扫帚对准沈霁峦，一脸警惕，“你走开，不许伤害我的孩子！”

游清和还沉浸在巨大的惊喜中没缓过来，他怔怔站在妈妈身后，鼻腔酸涩，泪眼模糊，小心翼翼抬起手摸了一下妈妈的后肩，由于害怕和紧张，手连带呼吸都在颤栗。

摸到妈妈是实体，有体温，指骨更是抖得厉害。

活的……

真的是活的！

妈妈果然还没有死，妈妈一直一直在等着我！

“出去！”

“马上离开这里！不然我就报警了！”

手捏住妈妈的肩落了实，耳畔的轰鸣声逐渐削弱，妈妈的呵斥声传入耳畔，游清和擦着泪回神，这才注意到，妈妈举着扫帚挡在自己面前，隔开他和沈霁峦，刚才那两句话似乎是对沈霁峦说的。

语气听起来……带着警告和怒火。

妈妈瘦小纤细的身躯遮不住沈霁峦，游清和怔怔抬眸，还没缓过神，就猝不及防被男人的眼神冻得浑身发凉、如坠冰窖。

沈霁峦被扫帚指着，面色阴翳狠戾，额角青筋突起，胸膛起伏得厉害，却沉默不语，似乎在隐忍什么，那双黑眸仿佛淬了冰的钝刀，狠狠扎在他身上，冷漠到了极致，像是恨不得把他扒皮抽筋活剥了。

可对方眼眶周遭一片猩红，黑沉沉的眸底隐约泛起了水汽，四目相对的一瞬，一丝委屈隐晦闪过，像是要……哭了？

怎么回事？

是因为妈妈护在了我面前吗？

游清和蹙眉，手无意识用力，握紧了妈妈手臂，妈妈似乎以为他在害怕，连忙空出一只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别怕，妈妈在呢，妈妈挡住他，宝宝你先跑，一直往前跑，别回头！”

“妈、妈妈……？”

游清和面露疑惑，以为是沈霁峦以前在妈妈面前放过要弄死自己的狠话，妈妈出来又看见对方在‘欺负’自己，所以才这么警惕，下意识为沈霁峦解释，想走到沈霁峦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