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臣没多问，只是将收回的手再次伸出，搭在游清和肩上，捏了捏游清和的脸颊，搂着弟弟往前走。

“出去一个月回来就这么客气？以前我们清清可是左一句好哥哥好好，右一句我爱哥哥的，现在有了喜欢的人，就不把哥哥当成一家人了？”

“没有没有……！”游清和攥着外套抬头，焦急地想要解释。

可看到那张和沈霁峦有五六分相似的脸，一阵羞愧罪恶涌上心口，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堆石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小幅度摇头，可怜巴巴盯着游晔臣。

我不是不把哥哥当一家人。

因为我是假的弟弟，没脸再抢属于沈霁峦的爱了。

“哥哥我们先回家吧，我有事跟你和爸爸妈妈说……”

游清和不好意思再盯着游晔臣看，攥着衣服低下头，低头的那一瞬，游晔臣敏锐地捕捉到游清和泛红的眸底一闪而过歉意，像是多看自己一眼就会哭出来，他猜到了什么，黑眸微眯，脸上浮起几分凝重。

果然……

和自己猜的一样。

游晔臣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声，一双锋锐的丹凤眼逐渐软了下来，抬手摸了摸弟弟的头，表情复杂，意味深长。

“清清……”

“看到你突然长大了，懂事了，哥哥挺开心的。”

闻言，游清和心脏猛地跳了一下，顶着泛红潮湿的双眼，震惊抬头，漂亮的苍白的眉眼间爬上了一丝慌乱紧张，“什么意思？”

难道哥哥真的已经发现了？！

四目相对，游晔臣脚步一顿，余光扫过游清和潮红的双眼，漆黑的眼眸弯弯眯起，笑容温柔宠溺，一字一句，表情认真，“意思就是，还是之前那句话，不管发生什么，哥哥永远是你的哥哥。”

“……！”

游清和头顶炸开一阵惊雷，瞳孔在水雾中震动，感觉所有小心思都被哥哥看透了，他以为身世暴露那一天，自己肯定会被哥哥厌弃，可哥哥就是像披身上的外套，不管自己做了什么，都不干涉，不责备，永远暖暖地罩着自己。

害怕恐惧在刹那间似乎消散了很多。

可是……

那种难以言喻羞愧和罪恶感却汹涌得愈发浓烈，像是一根又一根锋利的银针，烧得通红滚烫，狠狠扎在心尖上，好疼好疼。

卑劣又自私的我，怎么配得上这么好的家人啊？

泪水不知不觉模糊了视线，游清和眼前发黑，呼吸急促，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到车上的，只记得眼泪掉下去的那一刻，他抓起外套，当帽子一样盖在了头上，然后……哥哥好像什么都没问，搂着他上了车。

回到车上，哥哥还默默把抽纸递到了后面。

“霁峦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游清和接过纸巾，藏在风衣里偷偷擦泪，抽了好几张纸才反应过来哥哥在问沈霁峦，顿时僵在衣服里，没回答。

哥哥是不是想快点认回亲弟弟了？

等自己走了，沈霁峦就回来了……

游清和撕着擦过眼泪的纸巾，脑子里乱成一团糊，他趁着沈霁峦睡着偷偷跑了，除了想快点把真相告诉爸爸妈妈，把身份和家人还给沈霁峦外，还有个原因，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沈霁峦。

谈恋爱那会儿的甜蜜，一知道身世秘密就选择分手逃避的懊悔，被对方装陌生人的强暴的恨，还有夺走身份夺走爸爸妈妈的愧疚歉意，所有的一切都糅杂在了一起，让他一看到沈霁峦就想哭。

他想补偿。

又不知道如何才能把欠沈霁峦的都还干净。

只有做爱的时候，沈霁峦粗暴一点，自己疼一点，可以借口生理性流泪的同时，心底的愧疚好像才能稍微减少一点点……

这样的关系，我们还有未来吗？

未来一片迷茫，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游清和裹着黑色风衣里，手抱着胳膊，身体控制不住地打颤，为了不让哥哥发觉自己在哭，他只能小心翼翼抽纸，偷偷擦脸，然后把擦完泪的纸巾塞包里。

游晔臣还是察觉到了游清和在哭。

因为太明显了，弟弟像只黑色的小蘑菇，一直在抖啊抖。

游清和没有回应关于沈霁峦的问题，游晔臣也没再追问，攥紧方向盘，正要加快车速回家，余光扫过后视镜，忽然发觉一辆黑色小车紧跟在后面，他仔细观察了片刻，表情从严肃转为担忧无奈，揉着眉心叹了一声。

“唉……”

希望另一个别哭太凶，不然一次性哄两个哄不过来。

哄两个也是不行。

左一个右一个，抱在一起哄得了。

游清和擦完眼泪，掏出手机开机，想看看妈妈是不是又给自己发了消息，一开机发现除了妈妈的消息，还有两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