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界追凶:队长的白月光是天师!(139)+番外
“胡说!”
青年猛地一颤,眼神终于崩出裂痕。
“所有事都是我做的!所有罪孽我一力承担!”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带着近乎癫狂的执着:“他只是个普通人,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
“真有什么报应,尽管冲我来!”
在他嘶吼出声的那一刻——
谢澜终于缓缓抬眸,第一次,认真看向他。
青年像是彻底崩断了最后一根弦,全然不顾眼前对峙的天师与刑警,不顾周身锁定的枪口和凛冽的灵光,只顾着将压在心底多年的委屈、执念与滚烫的念挂,一股脑地倾吐而出,声音里裹着破釜沉舟的疯魔。
“我从小体质阴寒诡异,被家人视作怪物,连名字都懒得取,只叫我弃儿。”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平淡得仿佛在诉说别人的旧事,可眼底一闪而过的涩意,却藏不住心底的伤疤。
“是他,在我被打得遍体鳞伤、奄奄一息扔在巷口的时候,把我捡回了家。”
“他给我改名,叫小启。”他顿了两秒,喉结轻轻滚动,声音里终于染上一丝暖意,那是绝境里唯一残存的温柔。
“他说,这是新生。”
“是让我告别过去,开启新生活的小启。”
“我怕黑,怕阴邪,怕到夜夜不敢合眼。是他遍寻玄门中人教我本事,教我读书识字,把我从无边恐惧里一点点拉出来,让我知道,我也能靠自己,好好活下去。。”
“和他在一起的那些年,是我这辈子唯一亮着光的日子。”
他抬眼,眼底泛起猩红,语气却带着近乎虔诚的珍视,“他就是我暗无天日的人生里,唯一的光。”
“可他,却一日比一日衰弱。我学遍世间秘术,修尽旁门法门,偏偏在既定的承负、因果与命数面前,束手无策。我只能眼睁睁看着我的光,一点点黯淡,一点点熄灭,什么都做不了。”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心裂肺的决绝——
周身的煞气愈发狂暴,几乎凝成实质。
“我不能让他就这么死!”
“就算逆天而行,就算堕入无间地狱,就算背负万世骂名、永无超生之日——”
“我也要保他一世安稳无忧!”
他红着眼,声音发颤,却死死盯住谢澜,眼底烧着孤注一掷的火焰:
“你也是玄门中人,手握至宝,道法通天。”
他顿了顿,一字一字砸下来:
“如果快要熄灭的那束光,是你放在心尖上的人——”
“你会怎么做?”
谢澜望着他那双通红的眼睛。
眸底那层万年不化的寒冰,第一次裂开了极淡、极细的纹路——
那纹路里,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共情。
——他会怎么做?
谢澜心底无声自问。
答案几乎瞬间浮现。
他会疯。
什么阴阳纲常,什么天道规则,在陆言面前,什么都不算。
他会逐一踏碎、碾烂。
哪怕身后是万劫不复的深渊,哪怕要背负逆天的罪孽,也绝不会有半分迟疑。
可随即,另一个念头浮了上来。
但他应该……不会牵连无辜。
不是因为他有多善良。
是陆言不会喜欢。
若真走到那一步,他大概会毫不犹豫地动用玄门禁术——以自身修为为引,以本命道基为祭。
耗损阳寿,燃烧神魂,凭一己之力,硬扛那该死的因果与天道。
哪怕最后落得魂飞魄散,也绝不会让陆言沾染上半分血腥与罪孽。
四周一片死寂。
刑警队众人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个青年——他癫狂,他痴恋,他把自己活成了一团烧不尽的火。
前两桩案子,他们见识的是毫无缘由的恶。
可今日这一幕,却让人心里泛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不是同情。
也并非赞同。
只是一种沉甸甸的东西,压在胸口,说不出口,也散不掉。
众人视线再度聚回到谢澜身上。
他没有居高临下的审判,也没有再讲半句天道伦常,只淡淡抬眸,看向青年:“既然你做了认为值得的事,那就去承担这个后果,愿赌服输。”
青年猛地一怔,显然万万没想到他会是这样一句答复。
胸口积压的愤懑与嘶吼,在谢澜那一声冷静至极的话语里,竟莫名消散了大半,只剩下一片空洞的茫然。
他清楚地知道,此番插翅难飞,骨子里原本那股拉人垫背的狂戾之气,此刻也被这无声的一击磨平了棱角。
良久,他才低低嗤笑一声,笑容里满是苦涩与麻木。
他缓缓抬起手,朝着周昀无声地摊开,认命般地说道:“来吧。”
“所有事都是我做的,与旁人无干,罪罚我一人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