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了,但人在国外(187)
少年的身体已经完全舒展开了,每一个动作都不复他平时吊儿郎当的模样。谢逢时第一次在艾萨克身上看到这样的专注,艾萨克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雪道上,外界的一切都被他屏蔽了。
最后一段是直道,坡度最陡、速度最快的一段。
两道光从坡顶倾斜而下,雪雾在他们身后拉出长长的白色尾迹。快到坡底的时候谢逢时已经分不清谁在前面了,他只看见两道身影同时冲过终点线,板刃急停铲起的雪浪有一人多高,就像两面突然竖起的白色墙壁。
雪雾散去,卡伊伦直起身,呼吸都没怎么乱,金发被风吹到额前,被他随手往后一拢。艾萨克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才直起身,护目镜一推,灰蓝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哥。
“谁赢了?”谢逢时问身边的托马斯。
托马斯低头看了一眼计时器:“一样。”
“一样?”
“相差零点零三秒,这已经是误差范围内了。”
谢逢时又看向雪道上的两道人影,卡伊伦和艾萨克并排站着,差不多的身高,差不多的眉眼,一个沉稳从容,一个锋芒毕露。
卡伊伦滑到谢逢时面前停住,雪杖随手插在雪里,倾身凑近:“看清楚了?”
谢逢时伸手把他额前垂下来的金发拨到一边,露出被雪光照得明亮的蓝眸,指尖在他泛红的颧骨上停了停,刚才压刃过弯像一柄出鞘的刀一样锋利的男人,和眼前这个乖乖低头任他动作的是同一个人:“看清楚什么?”
“看清楚我是怎么赢的。”
谢逢时听着卡伊伦语气平平的话,就是从里面听出了得意,暗戳戳的,就是那种在喜欢的人面前展现了自己擅长的事以后等表扬的得意。
“你不是没赢吗?和艾萨克同时到的。”
“我没输。”
谢逢时被他“没输就是赢”的逻辑逗得笑出声,伸手在他胸口轻轻拍了一下:“你最厉害了。”
卡伊伦蓝眸里笑意加深,低头在谢逢时被冷风吹得微凉的唇上碰了一下:“敷衍。”
艾萨克远远看见这一幕,果断转身。
第71章 马场
滑雪场的热闹散尽时,暮色已经从松林背后爬了上来。
谢逢时坐在长椅上解雪靴的绑带,手指被冻得有点僵,卡了好几次。卡伊伦在他面前蹲下,把他乱拽的手指拨开,自己握住绑带的末端轻轻一抽,靴筒应声松开。
艾萨克从另一边走过来,雪板扛在肩上,亮橙色的滑雪服领口大敞,热气从他脖颈处蒸腾起来。少年的头发被汗水和雪水打湿了,贴在皮肤上,但也正是如此,艾萨克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更亮了。
艾萨克被点燃的斗志还没完全熄灭,只是表面上看不见火星,其实还在燃烧。
卡伊伦把手伸到谢逢时眼前:“走,趁天还没黑,我带你去个地方。”
谢逢时把手放进了卡伊伦的掌心,被牵起来的时候他的膝盖还是有点发软,刚才他滑得比较久,腿上的肌肉还没完全缓过来。
卡伊伦顺势揽住了谢逢时的腰,让他靠着自己站稳。
艾萨克本来已经往车的方向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向他哥:“马场?”
卡伊伦点点头。
马场在滑雪场的另一侧,从这边开车过去不过几分钟的车程。
谢逢时坐在副驾,腿还因为刚才的滑雪有点发软,卡伊伦把座椅加热调高了一档,谢逢时正好就窝在座椅里,被暖气烘得昏昏欲睡。
卡伊伦余光瞥见谢逢时懒洋洋的模样:“累了?”
谢逢时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还好,就是腿有点软。”
“第一次滑雪是这样,明天可能会酸一点。”
前面的两个人肆无忌惮地调情,后座的人传来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哼哼。
艾萨克的头发还是半湿的,被车里的暖气吹得蓬松起来,就像一只刚洗完澡还没吹干的金毛犬:“你们能不能不要随时随地地秀?”
谢逢时转过头笑道:“羡慕了啊?”
“我有什么好羡慕的!!”
艾萨克赶紧把脸转向车窗,他不是他没有他根本不羡慕!
直到车子开到一扇黑色的铁艺大门前,门柱上雕刻着马头形状的徽章,门自动打开,车驶入的瞬间视野骤然开阔。
马场很大,主建筑是一栋两层楼的石砌房屋,外墙是米黄色的,屋顶覆盖着厚厚的积雪。房屋两侧延伸出去的马厩是红砖砌的。更远处是几片被雪覆盖的围场,围栏是白色的木质栅栏,在雪地里几乎要融为一体。
最远处是一片黑黝黝的树林,树林背后是连绵的雪坡,最后一抹橘色的晚霞正从雪坡背后沉下去。
卡伊伦把车停在了主建筑前的空地上,熄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