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了,但人在国外(55)
奶白色的卫衣在人群里格外显眼,他正低头看手机,圆圆的脸被屏幕里的光映得发亮,谢逢时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陆时宴正好抬起头。
陆时宴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下课了?走走走,我车停在那边。”
谢逢时被他拽着往停车场走,步伐不得不加快:“你等多久了。”
“没多久,反正我在哪儿待都一样,这边的风景还更好。”
陆时宴这话真没说错,这所学校的主楼前面那片草坪是全校最好看的地方之一,秋天的时候尤其漂亮。风一吹满地都是落叶,草坪中间的小路会被落叶盖得若隐若现。
两人现在就在小路上走着,路过最大的一棵树的时候,一片叶子正好落下来,不偏不倚地盖在了陆时宴的脑袋顶。
陆时宴浑然不觉,还在兴致勃勃地说:“对了,我跟你说,我那几个朋友听说你要接单,有一个当场就想转定金,被我拦住了。”
“陆时宴。”
“嗯?”
“你头上。”
“我头上怎么了?”陆时宴伸手一摸,摸下来一片金灿灿的叶子,他举到眼前看了看,“这片好看,我要了。”
说完,陆时宴就把叶子夹进了书里。
谢逢时看着陆时宴孩子气的动作,忍不住轻笑,陆时宴听到了不服气道:“你笑什么?你不觉得好看吗?这可是秋天的礼物,大自然的馈赠,多有意义。”
谢逢时连连点头:“你说得对。”
两人就这么一路走一路笑,穿过草坪,绕过图书馆来到了学生停车场。
陆时宴的车就停在树下,这会儿车顶已经落了厚厚一层红叶,他掏出车钥匙摁了一下,车灯闪了闪,陆时宴盯着车顶的落叶看了会儿。
谢逢时问道:“怎么了?”
陆时宴一脸认真:“我在想,我要不要把叶子留着,你看,它们落得多好。”
谢逢时拉开车门:“我只知道,你再不开车,天就要黑了。”
陆时宴回过神绕到驾驶座那边上了车,他发动车子并没有立刻开走,而是趴在方向盘看挡风玻璃外面:“你有没有觉得,秋天是一个很适合重新开始的季节?”
谢逢时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顺着陆时宴的目光,谢逢时正好看见外面的那棵树,阳光正好,红叶正好,连落叶都落得刚刚好。
“为什么这么说?”
“你看啊,春天太急了,什么都赶着。赶着发芽赶着开花,好像慢一点就来不及了似得。夏天又太吵了,到处都是声音,想安静一会儿都不行。冬天太冷了,冷的人只想缩着,什么都不做。但是秋天不一样,秋天刚刚好,不冷不热不急不躁,叶子慢慢变黄、慢慢落下,一切都慢吞吞的。”
谢逢时没说话,陆时宴还以为是谢逢时不认同他说的话,扭过头一看,才发现谢逢时嘴角因为他刚才的言论微微翘着。
谢逢时说:“你说得对,秋天确实很适合重新开始。”
他走的时候就是秋天,窗外的叶子一片一片的掉,他看着它们掉,觉得自己也快了。
现在想想,那其实不是结束,是预告。
预告他会在另一个秋天醒来,在一间逼仄的出租屋里,在陌生的土地上,从头开始。
谢逢时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挡风玻璃外面的叶子落下来正好卡在雨刮器的缝隙里,像大自然随手别上去的一枚书签。
车子驶出停车场,路两边的树高大得遮天蔽日,树冠的顶端交织在一起,阳光漏下来忽明忽暗,谢逢时盯着光影看了一会儿,忽然说道:“我打算从好运来离开了。”
“什么?!”
陆时宴余光一个劲儿的往谢逢时脸上瞟:“你说真的?你不是在那里干得好好的吗?林姨对你那么好。”
“就是因为她对我好,我才不能一直赖着不走。林姨和李叔他们那儿不缺人,我占着位置不如让给更需要的人。
而且,我想试试你之前说的那些。”
陆时宴这下真的把车靠边停了,整个人转过来面对谢逢时:“你说接单?”
谢逢时也侧过身,整个人缩在安全带后面的角落里:“嗯,我想过了,好运来那边我做到月底,把该教的都教给新来的人,之后的时间就灵活了,可以接你们的单,也可以周末做点面食去卖。”
陆时宴越听眼睛越亮:“你之前不是说再等等吗?怎么突然想通了?”
谢逢时老实说道:“缺钱。”
“……”
“你之前算的那笔账,我回去仔细想过。学校那些材料费贵得离谱,一套好点画笔够我交好几个月的房租了。教授推荐的那本参考书我在网上查了价格,二手的都要一百多,一百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