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了,但人在国外(65)
艾萨克看着卡伊伦挡风的侧影,忽然意识到,他哥好像是认真的。
“上车吧。”卡伊伦拉开车门,手挡在门框上方。
谢逢时弯腰钻进去的时候,头发蹭到了卡伊伦的手背,卡伊伦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如果不是艾萨克一直盯着他们俩,根本不会注意到。
艾萨克从另一边上车,一屁股坐下后灰蓝色的眼睛就从帽檐底下盯着他哥。
卡伊伦发动车子后从后视镜看了艾萨克一眼:“看什么?”
“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艾萨克想着谢逢时在,没说什么惊天动地的言论:“你瘦了。”
“这已经是你第二次这么说了。”
“因为你上次来都不是这样。”
“上次是上次。”
“这才一周。”
“一周可以发生很多事,项目赶进度,会议排得满,正常的。”
艾萨克才不信,但他也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了,卡伊伦从来不会对他说“我很累”或者“我不太好”之类的言论。
小时候不会,现在更不会。
第24章 你问我,我就来
谢逢时靠在座椅里,车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地掠过,光影交替落在了脸上。
刚才在餐厅里吃得心满意足,又走了那一小段路,风一吹反而把困意给吹上来了。谢逢时轻轻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试图让脑子清醒一点。
但座椅太舒服了,靠垫软得刚好,车里的温度刚好,卡伊伦开车的方式也刚好,他不由得开始走神。
先是想起餐厅里的焦糖布丁脆壳敲碎的声响,又想到了喷泉池里的硬币,它沉在水底接受着月光的洗礼,泛着亮晶晶的光。再然后,不知道怎么的就想到了卡伊伦递硬币过来的那只手。
真好看,谢逢时在困意里迷迷糊糊地想着,然后他的脑袋就歪过去了。
卡伊伦在红灯前停了下来,余光里看见谢逢时的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他在每次即将栽下去的前一秒又把自己拽回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看周围,再闭上进行新一轮的点头。
卡伊伦默默把车内的温度调高,等红灯的间隙,他够到外套单手展开,轻轻搭在了谢逢时身上。
谢逢时含糊地嘟囔了一声,把脸往外套领口里埋了埋,卡伊伦的手在方向盘敲了两下,绿灯亮了。
后座安安静静的,艾萨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睡着了。高大的少年把自己蜷缩在一角,睡着的时候总是冷着的脸反而显出几分属于少年的稚气。
熟悉的街道上两旁的建筑变回了老旧的模样,路灯也变得稀疏,卡伊伦刻意放慢了车速,一是怕颠簸,二是不想太快走完这段路。
当车停稳的时候,卡伊伦并没有急着叫醒谁。
艾萨克睡得正沉,帽子早就滑下去了,金发乱成一团,整个人歪在座椅里,姿势怎么看怎么不舒服,这个姿势再这么维持下去明天起来脖子肯定会酸。
卡伊伦收回视线,落在了谢逢时身上。谢逢时的睡姿比艾萨克规矩多了,膝盖并拢微微蜷着,两只手从外套底下伸出一点点,指尖搭在安全带边缘。由于外套太大了,领口堆在他下巴附近,把半边脸都藏起来了,只露出小巧的鼻尖。
车里的光线很暗,只有远处路灯投进来的点点微光,刚好够卡伊伦看清谢逢时的轮廓。
不够亮的光,正正好。太亮了反而会破坏此刻的安静,和谢逢时脸上毫无防备的松弛。
卡伊伦想起第一次见谢逢时的样子,昏暗的小路里,少年站在车灯的光晕里,被五个人围着脸上没有半点瑟缩,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带着警惕、疑惑还有藏不住的好奇。
他所处的位置就决定身边永远不会缺形形色色的面孔,有野心的、会算计的、懂进退知分寸的,他们或明或暗地向他靠近,每一次相处都是经过精心算计的。
谢逢时不一样,谢逢时不会算这些。他对人好就是单纯的好,不问回报也不算得失。所有的事对谢逢时而言就是顺手,他甚至不觉得自己在做什么特别的事。
视线里的谢逢时在睡梦里动了动,把脸往外套里埋了埋,只露出一小截耳朵尖,粉色的。
当时他没有回答艾萨克的话,不是不想回答,是没想好怎么回答。
对他而言这已经不是“是不是”的问题了,而是“是”的程度。
卡伊伦从来没有对一个人有过这样的感觉,这感觉不是冲动也不是占有,更不是需要立刻得到回应的急切。
这感觉卡伊伦自己也说不上来,要他说的话,那就是那晚在查理大桥上的月亮,不声不响地落在河面上,不需要回应,它就在那儿。
他想把这个人从逼仄的小房间里带出来,让他知道世界上有很多好看的风景,想看谢逢时吃到好吃的东西时微微眯起的眼睛,想听他说话时偶尔蹦出来的奇奇怪怪的比喻,更想在他缩进壳里的时候敲了敲,告诉他外面很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