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五年前，那时候他还是萧家的大少爷，衣柜里挂满了各大品牌的新款，出门有专车接送，吃饭有人提前订位。

现在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忽然有些想笑。

“想什么呢？”纪倾辞凑过来，手里拎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这件怎么样？挺衬你气质的。”

萧凌宇看了一眼，点点头：“还行。”

“还行？”纪倾辞瞪他，“这叫还行？这明明叫非常行！你穿上试试。”

说着，他把衣服塞进萧凌宇手里，又转身去挑别的了。

萧凌宇拿着那件外套，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转身进了试衣间。

两分钟后，他走出来。

纪倾辞正在挑裤子，听见动静抬起头，然后愣住了。

深灰色的外套剪裁利落，完美地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和窄瘦的腰身，袖口微微挽起，露出一小截精壮的小臂。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挺拔的松，周身散发着清冷矜贵的气息，仿佛天生就该站在聚光灯下。

纪倾辞眨眨眼，又眨眨眼。

“怎么样？”萧凌宇问。

纪倾辞回过神来，轻咳一声，努力维持住淡定的表情：“还、还行吧。”

萧凌宇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唇角弯了弯：“是吗？”

“当然！”纪倾辞别过脸去，假装在认真挑裤子，“你自己照镜子看看不就知道了？”

萧凌宇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眸光微动。

确实不错。

但更不错的是——

他偏头看了一眼正埋头挑衣服的纪倾辞，那人的耳尖还红着，像两颗熟透了的小樱桃。

他收回目光，唇角又弯了弯。

“这件也要了，”纪倾辞又拎过来一件藏蓝色的，“还有这件，这件，这件……”他一边说一边往萧凌宇怀里塞，很快就塞了满满一抱。

萧凌宇看着怀里堆成小山的衣服，沉默了一瞬：“会不会太多了？”

“多什么多？”纪倾辞瞪他，“你算算，五件上衣三条裤子，够穿吗？一天换一套都撑不到一周。”

萧凌宇想说“够穿了”，但看着纪倾辞那副“你敢说不我就跟你急”的表情，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随他吧。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报出价格：“一共两千三百八。”

萧凌宇掏出手机，打开支付界面。

纪倾辞在旁边看着，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心疼吗？”

萧凌宇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心疼。”

纪倾辞眨眨眼，有些意外他这么诚实。

“但是，”萧凌宇收回目光，扫码付款，“值得。”

纪倾辞愣了一下：“什么值得？”

萧凌宇拎起购物袋，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他：“有人陪我买衣服，值得。”

说完，他抬脚继续往前走。

纪倾辞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半天才反应过来。

什么叫“有人陪我买衣服，值得”？

这是在夸他？

还是在暗示他应该多陪陪他？

纪倾辞皱着眉想了半天，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干脆不想了，抬脚跟上去：“等等我！你走那么快干嘛！”

萧凌宇放慢脚步，等他追上来，然后继续并肩往前走。

商场里人来人往，灯光璀璨，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嘈杂又热闹。

两人走在这一片热闹中，谁也没说话，却莫名让人觉得——

这样的安静，刚刚好。

第8章 家宴

“家宴？”

纪倾辞站在老宅门口，看着里面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缓缓转过头看向萧凌宇。

萧凌宇面无表情，但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几个字：你问我？我问谁？

纪倾辞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住脸上的微笑。

纪承彬那个狗东西，说好的“老爷子想见你们”，结果呢？这叫“见见”？这分明是“全家围观赏物”！

院子里停满了车，透过落地窗能看见客厅里人影攒动，少说也有二三十号人。佣人们端着托盘穿梭其中，觥筹交错，笑语喧哗，活脱脱一出豪门夜宴。

“走。”纪倾辞抬脚就往里走。

萧凌宇跟上，低声问：“你不生气？”

纪倾辞脚步不停，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生气有什么用？来都来了，总不能掉头跑吧。再说了——”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萧凌宇一眼，眼尾微挑，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待会儿有好戏看，你信不信？”

萧凌宇看着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忽然有些同情今晚在场的纪家人。

这人要搞事情。

而且是大搞特搞。

两人刚踏入客厅，原本热闹的氛围微妙地凝滞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