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萧凌宇直起身，“你不是说要去河边走走？”

纪倾辞跳下床，跟着他往外走。两人出了电梯，穿过大堂，往门口走。大堂里人来人往，拖着行李箱的、举着手机的、坐在沙发上等车的，乱糟糟的。

纪倾辞正要走过前台，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倾辞哥！好巧，你也在这里！”

纪倾辞脚步一顿，转头看去。一个年轻人站在大堂的柱子旁边，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白色卫衣，头发软塌塌地贴在额头上，眼睛圆圆的，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他看见纪倾辞，眼睛亮了一下，往前走了两步。

纪倾辞看着他，脑子里搜索了一下，没有搜到任何信息。

他不认识这个人。他不动声色地往萧凌宇那边靠了半步，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一边用眼神问萧凌宇“这人谁啊”，一边跟那个年轻人打招呼：“啊，好巧好巧。”

萧凌宇看了纪倾辞一眼，又看向那个年轻人。“纪玄，”他说，“好久不见。你来工作？”

纪玄愣了一下。他跟萧凌宇不熟，之前在家宴上见过几次，但没说过几句话。他没想到萧凌宇会主动跟他说话，回过神来回道：“对啊，我和我朋友一起来谈生意。倾辞哥你们呢？”

“来玩。”萧凌宇说。

纪玄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纪倾辞，又看了一眼萧凌宇，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纪倾辞站在旁边，脸上挂着笑，但眼神有点茫然。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表现——既不能露馅说自己不认识，又不能表现得太熟。他选择少说话，多微笑。

“那我们先走了，”萧凌宇说，“你们忙。”

纪玄点了点头：“好，倾辞哥玩得开心。”

纪倾辞冲他笑了笑，跟着萧凌宇走了。走出大堂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纪玄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方向。纪倾辞转回头，加快脚步跟上萧凌宇。

“那谁啊？”他小声问。

“纪玄，你四叔的儿子。”萧凌宇说，“你以前对他挺好的。”

纪倾辞“哦”了一声，没有多问。

大堂里，纪玄还站在原地，看着纪倾辞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口，半天没动。他的目光一直追着那个方向，直到玻璃门关上，挡住了视线。

“不要再看了。”

一道男声从旁边传来。纪玄回过神，转过头，看见他的朋友兼秘书韩见山正靠在柱子上，双手插兜，表情淡淡的，带着一点看好戏的意思。

如果纪倾辞和萧凌宇看见他的话，一定会想起来，这个人就是飞机上坐在前排的西装男。

“你们是对手，不是朋友。”韩见山说。

纪玄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文件袋，没有说话。韩见山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一些：“走吧，对方还在等。”

纪玄点了点头，跟着韩见山往电梯方向走。走了几步，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大门口，玻璃门外面阳光很亮，什么都看不见了。他转回头，按下电梯按钮。

电梯门开了，两人走进去。门关上，楼层数字开始跳动。纪玄靠在电梯壁上，看着那个数字从1跳到2，从2跳到3，心里乱糟糟的。

他知道韩见山说得对。

纪倾辞是继承人候选人，他也是。他们是竞争关系，不是朋友。但他想起纪倾辞上次在家宴后花园跟他说话的样子，笑着揉他的头发，说“你又不比别人差”。

那双手很暖，揉得他头发乱糟糟的，但他没有躲。

电梯到了，门开了。韩见山先走出去，回头看他。纪玄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纪倾辞和萧凌宇沿着河边走，太阳晒得人懒洋洋的。河边的步道上人不多，偶尔有几个跑步的、遛狗的、推着婴儿车的。

纪倾辞走了一会儿就喊累，萧凌宇说才走了十分钟，纪倾辞说那就是十分钟太长了。

前面忽然热闹起来。一群人围在一起，架着摄像机，拉着横幅，还有几个拿着话筒的工作人员在招呼路人。

纪倾辞凑过去一看，横幅上写着《心动信号》情侣综艺录制现场。

一个戴鸭舌帽的导演看见他们，眼睛一亮，跑过来问：“两位是情侣吗？我们正在录制节目，缺一组素人嘉宾，有兴趣参与吗？赢了有奖品的。”

纪倾辞本来想走，但听到“奖品”两个字，脚步停了一下。“什么奖品？”

导演指了指旁边桌子上的一个东西——一个巨大的猫猫头抱枕，圆圆的，毛茸茸的，比人的脑袋大三四倍，两只耳朵竖着，眼睛眯成一条缝，看起来又呆又可爱。

纪倾辞的眼睛瞬间亮了。他转头看萧凌宇，萧凌宇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抱枕，又看了看纪倾辞那张写满“我想要”的脸，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