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里安静了几秒。这个点大部分人应该已经躺床上了，但手机一响，还是有人点开了。

第一个回复的是小王：“什么音符？”

周经理把视频链接甩进去。又过了几秒，小王发了一串感叹号，然后是语音。点开，小王的声音又尖又亮：“这是纪总！纪总上综艺了！”

紧接着，群里的人一个个冒出来了。十一点多了，平时这个点群里早安静了，但今天不一样，像过年一样热闹。

“看了看了！纪总太拼了！”

“那个蒙眼喂食我笑死了，赘婿脸上全是奶油还面不改色”

“最后赢了大抱枕，纪总高兴得像个小孩”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纪总出去玩都不忘给公司做宣传”

“什么叫敬业，这就叫敬业”

“纪总真是年少有为，知道公司现在的宣传太单调，就自己和赘婿上节目了”

“咱们根本不需要找明星代言，纪总自己就是明星！”

李有福也冒出来了，发了一条语音，声音有点激动：“纪总脑子上还贴着敷贴呢，伤还没好全就去录节目了。这孩子，太拼了。”他的声音有点哑，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周经理看着这些消息，眼眶有点热。他想起纪总刚接手味源的时候，公司快倒闭了，员工人心惶惶，谁都不看好这个年轻人。

开会的时候纪总说“我知道你们觉得我不靠谱”，底下的人都低着头，没人吭声，因为大家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现在呢？辣条卖爆了，恐龙卖爆了，连出去旅个游都能上热搜。

周经理擦了擦眼角，在群里打了一行字：“纪总为了公司殚精竭虑，我们不能辜负他的心血。市场部，明天一早出个方案，把这波流量接住。”

小王秒回：“收到！我已经在想了！”

又有人发了一条：“周经理，你说纪总是不是故意的？专门挑了个人多的综艺去参加，就是为了给咱们打广告？”

周经理想了想，回复道：“很有可能。纪总的心思，不是我们能猜透的。”

他不知道的是，纪倾辞参加那个综艺纯粹是因为看见了那个猫猫头抱枕。什么广告、什么流量、什么宣传，他脑子里压根没有这些词。他脑子里只有三个字——“想要抱枕”。

但周经理不知道。公司群里的人也不知道。他们只知道纪总又干了一件漂亮事，默默地、不动声色地、在大家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又给公司拉了一波热度。群里的消息还在刷，有人已经开始截图了，准备明天上班发朋友圈。

有人提议把视频里的片段做成公司宣传素材，放在官网上。

还有人说要给纪总做个表情包，被周经理否了——“注意尺度。”

纪倾辞不知道这些事。他正盘腿坐在酒店床上，一只手托着脸，眼睛盯着浴室的方向。酒店的房间不算大，但布置得挺舒服。

床很大，被子是白色的，枕头是两个并排摆着。

窗帘拉上了，只留了一盏床头灯，橘黄色的光，把整个房间照得暖烘烘的。

浴室的玻璃是磨砂的。能看见人影轮廓朦朦胧胧的。

灯光从里面透出来，把萧凌宇的轮廓映在玻璃上，像一幅水墨画。

纪倾辞托着脸，看得津津有味。

萧凌宇的影子在玻璃后面晃来晃去。先是脱衣服的动作，手臂抬起来，浴袍从肩膀上滑下去，肩膀的线条在磨砂玻璃上勾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然后是开水龙头，水声哗哗的，隔着玻璃听起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什么。

热气慢慢升起来，玻璃上结了一层薄雾，萧凌宇的轮廓变得更模糊了，但那种模糊反而更让人心痒。

纪倾辞换了一只手托脸，继续看。

萧凌宇的肩膀很宽，腰很窄，从磨砂玻璃上看过去，整个人的比例像画出来的一样。

他想起今天萧凌宇背他过障碍的时候，趴在那个人背上，能感觉到他背部的肌肉一紧一松，每一步都走得很稳，颠都没颠一下。

那时候他就在想，这个人的身体真好。现在隔着玻璃看，他觉得自己的判断没有错。

水声停了。浴室门打开，热气从里面涌出来，白茫茫的一片，像舞台上的干冰。

萧凌宇穿着酒店的白浴袍，头发还没吹，湿漉漉地垂在额前，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落在肩膀上，把浴袍洇湿了一小片。

浴袍的领口敞着，露出锁骨和一截胸膛，皮肤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红，比平时多了一层薄薄的水光。他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走出来，脚上穿着酒店的一次性拖鞋，踩在地毯上没什么声音。

他走到床边，看见纪倾辞正盯着他看，手里的毛巾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