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阿九猛地转过头，浑身肌肉绷紧，手已经摸到了腰后。

一个年轻女人站在他身后，穿着味源的工作服，胸口别着一个工牌，上面写着“周倩”两个字。她手里拿着一个工作牌，脸上带着那种“终于逮到你了”的笑容。

“你怎么在这儿？”阿九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他认得这个人。

味源的前台，纪倾辞的助理，偶尔会在公司群里发一些“今日食堂菜单”的消息。他之前混进味源查资料的时候见过她几次，每次都低着头快步走过，应该没被记住脸。

“找你啊。”周倩把工作牌递过来，语气理所当然，“品牌部那边缺人，形象好的都上了。你天天在公司门口晃悠，长得也不错，来吧，别浪费了。”

阿九低头看着那个工作牌。上面贴着他的照片——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拍的，大概是他蹲在花坛边低头看手机的时候偷拍的。照片下面的字写着：味源食品·主播。

“我不是你们公司的。”阿九说。

“现在你是了。”周倩把工作牌塞进他手里，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直播三点开始，别迟到。”

阿九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个工作牌，表情很复杂。他不是味源的员工。

他是萧凌宇的人。他要维持低调。他应该拒绝。

但他想起周倩说“形象好的都上了”时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又想起自己这几个月在花坛边蹲了那么久，确实跟味源的员工混了个脸熟。

他低头看了看工作牌上自己的照片，又看了看“主播”两个字，忽然觉得事情有点失控。

现如今，他已经成功在直播间发光发热了。

……

萧凌宇洗好抹布，这个抹布是他从别墅带回来的，以前暗无天日的日子里，这是他用的最好用的抹布，他认真的洗好晾上。

然后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拿起茶几上的书，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

大将军从猫爬架上跳下来，走到沙发旁边，跳上去，在他旁边蹲下。它的尾巴盘在脚边，耳朵竖着，眼睛眯成一条缝，表情端庄得像一个正在接受朝见的国王。

萧凌宇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大将军没有躲，但也没有眯眼睛，就那么看着他，表情严肃。

“怎么了？”萧凌宇问。

大将军当然不会回答。它站起来，在沙发上走了两步，然后跳上了电视柜。

萧凌宇看着它，不知道它要干什么。大将军在电视柜上站定，尾巴竖得笔直，耳朵往前倾，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喵”。那声“喵”很短，但很清晰，像一个指令。

萧凌宇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灰白色的影子从沙发底下窜了出来。小警，那只平时最爱叼着玩具老鼠满屋跑的黑白花猫，纪倾辞说它他特别像黑猫警长。

小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上了电视柜。

它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从地面弹到电视柜上，后腿一蹬，整个身体腾空而起，前爪精准地探向了电视机的背后。

萧凌宇站了起来。他看见小警的前爪在电视机背后那个狭窄的、几乎看不见的夹角里捞了一下，像是抓住了什么东西。

它的爪子缩回来的时候，指缝间夹着一个小小的、黑色的、圆形的物体，比指甲盖还小。

小警从电视柜上跳下来，叼着那个东西走到萧凌宇脚边，把东西放在地上，然后抬起头看着他，眼睛圆圆的，尾巴竖得笔直，像一个等待夸奖的小孩。

萧凌宇蹲下来，从地上捡起那个小东西。他翻过来看了一眼，瞳孔骤缩。

那是一个窃听器。

第105章 真正的家主主理人

型号很小，是市面上不太常见的那种，续航时间长，信号稳定，安装后几乎不可能被肉眼发现。如果不是小警把它从电视机背后捞出来，他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它的存在。

萧凌宇的血液像是凝固了一瞬，然后以更快的速度流动起来。

他想起那个装电视的工人师傅——憨厚的笑容，花白的头发，熟练的动作。他在电视后面停留的时间比正常的安装时间多了不到半分钟。

当时萧凌宇站在客厅中间，纪倾辞在卧室里接电话，谁都没有注意。

萧凌宇攥着那个窃听器，用力到指节泛白。

他想起这半个月来，他和纪倾辞在家里说的每一句话，讨论的每一个计划，都被这个不起眼的小东西转化成信号，传到了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

想起纪倾辞说“我下午去公司开会讨论一下”，想起自己说“萧家那边我心里有数”，想起那些本该只属于两个人的、私密的、不该被第三个人听见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