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后退了一步，抬起手理了理并不存在的领带，脑袋往左边歪了一下，嘴里发出“啪”的一声——像是被扇了一巴掌。然后脑袋又往右边歪了一下，又是“啪”的一声。

“啊！不要啊——”纪倾辞左右摇摆着，声音又尖又亮，带着一种夸张的、舞台剧一样的哭腔，“不要打我！我不是故意的！是我眼瞎，把珍珠当鱼目！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他又开始演被打脸剧情。

他的演技浮夸到了极点，每一个动作都大到像是在演给最后一排的观众看。他一边摇头晃脑一边往后退，退到沙发旁边，一只手捂着根本不疼的脸，另一只手在空中胡乱挥舞。

脚边几只猫被吓到炸毛，看着纪倾辞好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不行了不行了，萧少饶命啊——”

萧凌宇站在吸尘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的手还握着吸尘器的管子，姿势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嘴角在不自觉地微微抽搐。

大将军从猫爬架上探出半个身子，歪着头看着纪倾辞，耳朵往前倾，表情像是在说“这人是不是疯了”。小一的尾巴在电视机顶上晃了晃，然后继续睡。

纪倾辞演到兴头上，开始在沙发和茶几之间转圈，一边转一边喊：“老公对不起！我慧眼不识珠！萧少爷饶了我吧！”

他的戏瘾完全上来了，根本停不下来。他甚至跪到了地毯上，双手撑着地面，低着头，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如果有人在看的话，会发现他其实是在笑，不是哭。

“我的命好苦啊——”

就在这时，门开了。

纪昭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一袋是水果，一袋是零食。他的身后是纪羽，同样拎着几袋子东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两个人站在玄关，看着客厅里的场景：

纪倾辞跪在地毯上，双手撑地，头发乱糟糟的，像个大疯子，脸上带着一种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扭曲表情，嘴里还在喊着“我的命好苦啊”。

萧凌宇站在他旁边，手里握着吸尘器管子，围着围裙，面无表情。

空气凝固了。

第111章 马上相信！

纪昭手里的水果袋滑落了。

桃子、苹果、猕猴桃从袋口滚出来，骨碌碌地滚过地板，有一颗桃子一直滚到纪倾辞的膝盖旁边，才停下来。

纪羽手里的东西也掉了，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被人突然搬进来的雕塑。

纪倾辞抬起头，看见了门口站着的那两个人。他的笑容僵在脸上，嘴巴还张着，保持着“苦啊”的嘴型。

他的脑子在这一刻彻底空白了，像被人按了暂停键，连呼吸都忘了。

萧凌宇的手从吸尘器管子上松开，他看向门口，然后看向跪在地上的纪倾辞，然后看向门口，最后垂下眼睛，盯着地上那颗桃子。

大将军从猫爬架上跳下来，走到那袋散落的水果旁边，闻了闻桃子，又闻了闻苹果，然后抬起头看着纪昭，发出一声短促的“喵”。

没有人动。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鱼缸里氧气泵冒泡的声音，咕嘟咕嘟的，一下一下的。

纪倾辞慢慢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整理了一下衣领。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干得像砂纸。

“大哥，姐，你们怎么来了？”

纪昭看着他，又看了看萧凌宇，然后低头看了看地上散落的水果。他弯腰捡起那颗滚到纪倾辞脚边的桃子，在手里转了一圈，放回袋子里。

“给爷爷送东西，”纪昭说，声音很平，平得不正常，“顺便来看看你们。”

他顿了顿，把水果袋重新系好，放在鞋柜上。然后他看着纪倾辞，嘴角动了一下，情绪介于“我想笑”和“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之间。

“你们……继续？”

纪羽已经转身开始捡自己掉的东西了。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脸上的表情从始至终没有任何变化。

她把袋子重新拎好，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伸出手摸了摸凑过来的小一。小一眯起眼睛，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纪倾辞站在原地，脸烧得厉害。他觉得自己现在的脸色一定很好看——红里透白，白里透青，青里透紫。

他偷偷看了一眼萧凌宇，萧凌宇已经把吸尘器收好了，正在厨房里端汤出来。

四个碗，分得整整齐齐，排骨汤冒着热气，飘着红枣和枸杞。

纪昭在单人沙发上坐下，端起汤碗吹了吹，喝了一口。他放下碗，看着纪倾辞，表情恢复了那副影帝级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的平静。

“刚才那个——”

“排练。”纪倾辞抢答。

“排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