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人到得很齐。

董事们西装革履，正襟危坐，表情都很镇定。

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好几个人在桌子底下的手指在发抖。

萧老爷子掌权多年，威压是不可比拟的。

萧焚天坐在主位旁边，面无表情，手里拿着一支笔，在文件上写着什么。萧凌宇坐在他右手边，同样面无表情。

纪倾辞被萧凌宇叫来的时候还在家喂猫，穿着衬衫，头发也没打理，坐在萧凌宇旁边，像一个误入高端会议的路人。

萧老爷子坐在主位，拐杖靠在椅子扶手上。他扫了一圈在场的人，目光在纪倾辞身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

“今天来，是宣布一件事。”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萧老爷子从管家手里接过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没有翻开。他的手指在封皮上轻轻叩了两下。

“我名下萧氏集团10%的股份，转让给纪倾辞。”

会议室里像被人投了一颗深水炸弹。

短暂的死寂之后，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

纪倾辞坐在椅子上，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转头看萧凌宇，萧凌宇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早就知道了。

他转头看萧焚天，萧焚天低着头，继续在文件上写字，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稳。

这父子俩表情管理太好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董事站起来，声音都在抖，“老爷子，10%？您知道10%是多少吗？那是萧氏集团10%的股份！给一个外人？”

萧老爷子看着他，“他不是外人，他是萧凌宇的妻子。”

那董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看了一眼萧焚天，萧焚天没有抬头。

他又看了一眼萧凌宇，萧凌宇也没有看他。他坐下了，但脸色很难看，像吞了一只苍蝇。

另一个董事也站了起来，语气比第一个缓和一些，但底下的意思是一样的，“老爷子，我们不是反对您做决定。只是这10%不是小数目。萧氏集团的股份，每一分每一毫都关系到公司的未来。给一个……一个不参与公司运营的人，是不是不太合适？”

萧老爷子看着他，“萧氏集团的未来，不是靠股份决定的，是靠人决定的。”

那董事愣住了，“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萧凌宇是萧氏的继承人。他的妻子，就是萧氏的人。我给我孙媳妇一点见面礼，你们有意见？”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没有人敢说有意见，因为萧焚天终于抬起头了，他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站起来的那两位董事，那一眼像一盆水浇在炭火上，熄火了。

两位董事同时坐下了，动作快得像被人按了开关。

萧老爷子把文件推给管家，“文件已经签好了。法务部走流程就行。”

没有人再说话。纪倾辞坐在椅子上，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10%？萧氏集团的10%？那得多少钱？他不敢算，怕算完心脏受不了。

他偷偷在桌子底下掐了一下萧凌宇的大腿。萧凌宇没有躲，低头看着他。

“疼吗？”

纪倾辞小声问。

“不疼。”

“那就是我掐得太轻了。”

“你掐的是裤子。”

纪倾辞低头一看，自己掐的是萧凌宇的裤腿。他收回了手，决定等会儿再掐。

会议散了，董事们三三两两往外走。

纪倾辞坐在椅子上没动，等人都走完了，才跟着萧凌宇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萧老爷子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城市天际线。管家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那个文件袋。

“爷爷。”纪倾辞走过去，站在他旁边，“您为什么给我股份？我不能要。”

萧老爷子转过头，看着他，“为什么不能要？”

“因为太多了。我什么都没做，平白无故拿股份，别人会说闲话。”

萧老爷子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你爷爷当年跟我打了个赌。”

纪倾辞愣了一下，“我爷爷？”

“嗯。”萧老爷子转回头，继续看着窗外，“他说，萧凌宇会爱上你。我不信。”

他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萧家的男人，从小被教得冷冰冰的，不会爱人。我说，他不可能爱上任何人。你爷爷说，那不一定。”

纪倾辞张着嘴，听着这个从他没想到的角度展开的故事。

“我们打了一个赌。”萧老爷子说，“如果萧凌宇爱上了你，我就给你10%的股份。如果你输了，你爷爷给我10%的股份。”他顿了顿，“他赢了。”

纪倾辞的眼眶红了。

萧爷爷在说他输了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不甘，没有遗憾，像是释然又像是欣慰。

“您怎么知道萧凌宇爱上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