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课题的起因要追溯到几个月前。

当时纪倾辞在家庭群里发了一张萧凌宇和大将军的合影，配文“一家三口”。

纪羽问“哪三口”，纪倾辞说“我、萧凌宇、大将军”。

纪羽沉默了，然后把那张照片放大，仔细研究了大将军的性别。

确认是公猫之后，她陷入了更深的沉默。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如果纪倾辞和萧凌宇想要一个孩子，他们怎么办？领养？代孕？前者不够完美，后者违法，道德层面也坚决不可以。

于是她开始查资料。

起初只是好奇。后来越查越深，深到她觉得这是一个可以攻克的科学问题。她给国内外十几位生殖医学专家发了邮件，大部分没有回复，回复的那几个都说“不可能”。

纪羽把“不可能”三个字圈起来，在旁边写了一个“但”。

她用了三个月时间，构建了一个理论模型。

模型的核心是利用体细胞核移植技术，将一方体细胞中的遗传物质注入另一方去核的卵母细胞中——卵母细胞需要从女性志愿者那里获取。

她还设计了一套人工培育方案，模拟子宫环境，让受精卵在体外发育到一定阶段后再移植到男性体内。

男性没有子宫，但可以借用腹腔或大网膜作为着床点。

风险和难度极高，但理论上可行。

她把所有资料整理成一份报告，厚达两百多页。封面写着：《关于男性妊娠技术可行性的初步研究》。

她打印了三份，一份自己留底，一份寄给了研究院学术委员会，一份寄给了国家卫健委。

三个月后，研究院的回复来了。

纪羽拆开信封的时候表情很平静。她抽出那张纸，从头看到尾。

纸很短，只有两行字。

第一行：“经学术委员会审议，您提交的《关于男性妊娠技术可行性的初步研究》课题申请不符合现行伦理规范。”

第二行：“不予立项。”

纪羽把那张纸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她又翻回去，把那两行字又看了一遍。

然后她把纸折好，放回信封里，放进抽屉。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手指在抽屉上停了一下，才关上。

当天晚上，她在家庭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我的课题被打回了，理由是有悖人伦。】

群里安静了片刻。

纪昭发了一个句号。

纪敬渊发了一个【嗯】。

纪父纪母发了一串拥抱的表情包。

纪倾辞的消息弹出来：【什么课题？】

纪羽：【男生子。】

群里又安静了。

纪昭发了三个句号。

纪敬渊发了两个。

纪父发了一个问号，纪母发了一个省略号。

纪倾辞的消息又弹出来，这次是一行大字：【够了！你这个疯狂科学家！！！】

——

三、大橘出道记

大橘太胖了，胖到走路肚子快拖地，纪倾辞决定带它出门遛弯减肥。

大橘不情愿，趴在地上不肯走，纪倾辞拽了半天，它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四条腿蜷着，像一块橘色的长了毛的石头。

“你这样会得脂肪肝。”纪倾辞蹲下来，戳了戳大橘的肚子。

大橘“嗷”了一声，用爪子拍开他的手。萧凌宇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牵引绳，“要不要我抱它？”

纪倾辞摇头：“不行。今天必须自己走。”

大橘最终还是被套上了牵引绳，但不是自己走的，萧凌宇把它抱到了小区花园的草坪上。大橘站在草地上，眯着眼睛看了看太阳，然后蹲下了，不走了。

纪倾辞蹲在它面前，用一根猫条引诱它，大橘闻了闻，吃了，吃完继续蹲。一人一猫在草坪上对峙了十分钟。

一个年轻男人走过来，穿着花衬衫，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戴着墨镜，头发用发胶固定成刺猬状。他看见大橘，脚步慢了下来，摘下墨镜，眼睛亮了。

“这只猫——”

纪倾辞站起来，理了理衣领，露出一个自以为很迷人的微笑，“你好，我是它的主人。”

“你好你好。”星探敷衍地跟他握了一下手，然后蹲下来，跟大橘平视。

大橘歪着头看他。

“太有镜头感了！”星探的声音激动得发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纪倾辞，“先生，您的猫很有潜力。我们公司正在拍一个宠物食品广告，想请它试镜。”

纪倾辞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他低头看着大橘，大橘打了个哈欠。

“不是拍我？”纪倾辞问。

星探愣了一下：“……您也想拍？我们暂时不需要人类模特。”

纪倾辞沉默了片刻：“不用。”他把名片收起来，蹲下来摸了摸大橘的头，“大橘，你要当明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