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纪总敢说大哥要来代言，原来是真的！】

纪西宸看着那些评论，手指开始发抖。

不是气的——好吧也是气的——但更多的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寒意。

纪昭说“我会盯着他，监督他”。

纪昭说“他是我的弟弟”。

纪昭说“他在改，我相信他”。

那他呢？

他算什么？

纪昭答应他的时候，说的那句“我会看着办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秘书小陈正在外间整理文件，忽然听见总裁办公室的门里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那声音尖锐刺耳，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又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小陈吓得手一抖，文件撒了一地。他赶紧站起来，犹豫着要不要敲门问问情况，又想起上次纪总发脾气的时候，那个花瓶的碎片还没清理干净。

他决定再等等。

办公室里，纪西宸的手机被摔在了地上。屏幕碎了，但还亮着，上面是纪昭那条微博，评论区还在不停地刷新。

纪西宸双手撑着桌子，大口大口地喘气，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像是被人扇了十个耳光。

纪昭耍了他。

从始至终，纪昭就没想过要跟他合作。什么“我会看着办的”，什么“你费心了”，全都是在敷衍他！纪昭根本就没把他当回事，从一开始就站在纪倾辞那边！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想摔，举到半空又停住了。这个杯子是限量款，全球只有一百套，摔了就没处买去。

他慢慢把茶杯放回桌上，坐进椅子里，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好几次。

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表情已经平静了很多，但眼底的阴鸷更深了。

他弯腰捡起手机，屏幕碎得跟蜘蛛网似的，但还能用。他翻到纪昭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接了。

“西宸？”纪昭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淡淡的，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纪西宸握着手机，声音压得很低：“大哥，那条微博是什么意思？”

纪昭沉默了一秒：“哪条？”

纪西宸差点把手机捏碎：“你发的那条！支持纪倾辞的那条！”

纪昭“哦”了一声，语气平静：“就是字面意思。”

纪西宸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失控：“大哥，我们之前不是说好的吗？你帮我——”

“我什么时候说帮你了？”纪昭打断他。

纪西宸一愣。

纪昭的声音还是不紧不慢的：“你说让我在老爷子面前说几句话，我说我会看着办的。西宸，‘看着办’这三个字，你理解的意思跟我理解的意思，可能不太一样。”

纪西宸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纪昭继续说：“倾辞是我弟弟，亲弟弟。他以前是不懂事，但现在他在改。我这个做哥哥的不帮他，谁帮他？”

纪西宸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那我呢？我找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纪昭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好笑，还有几分纪西宸听不太懂的东西。

“西宸，”他说，“你找我的时候，说的是让我帮你对付倾辞。你有没有想过，他是我弟弟？”

纪西宸愣住了。

纪昭的声音还是很淡，但语气里多了一丝冷意：“你让我帮着你，对付我自己的亲弟弟。你觉得，我会答应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纪昭说：“西宸，你是聪明人，但有时候聪明反被聪明误。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不希望再有下次。”

电话挂断了。

纪西宸坐在椅子上，举着碎屏的手机，听着耳边“嘟嘟嘟”的忙音，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良久，他把手机扔到桌上，靠进椅背里，闭上眼睛。

纪昭从来没想过帮他。

从一开始就没有。

他以为的“合作”，他以为的“盟友”，他以为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全都是他一个人想出来的。

纪昭看着他蹦跶，看着他表演，看着他像个跳梁小丑一样上蹿下跳，什么都没说。

因为纪昭根本就没把他当回事。

纪西宸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一种从里到外、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盏价值不菲的水晶灯，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那时候纪倾辞刚出生，他跟着大人去医院看这个新添的弟弟。

纪倾辞小小的一团，躺在婴儿床里，闭着眼睛，嘴巴一动一动的，像在吃什么东西。他伸手去碰他的脸，被大人拦住了，说小孩子不能乱碰。

那是他离纪倾辞最近的一次。

后来呢？后来他就忘了这件事了。忘了那个软软糯糯的婴儿，忘了自己也曾经好奇地看过这个弟弟。他只记得纪倾辞是个废物，是个笑话，是他往上爬的垫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