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组长在群里小心翼翼地问：“纪总，老虎的条纹用什么做？色素吗？”纪倾辞秒回：“用巧克力！黑色巧克力！”刘组长没再说话了。

第三天，猫咪。一只圆脸短腿的三花猫，胡须画得像天线，尾巴竖得笔直。【猫咪辣条！适合抱着睡觉！】

第四天，蜥蜴。这个画得尤其认真，鳞片一片一片描出来的，舌头分叉，眼睛鼓鼓的，趴在一块石头上。【恐龙的亲戚！蜥蜴辣条！虽然长得丑但很好吃！】

李有福看着那张蜥蜴，沉默了整整五分钟。他把手机递给旁边的徒弟看，徒弟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小声说：“师父，纪总是不是……太闲了？”李有福叹了口气，把手机收起来：“不是闲，是上头了。”

产品部的办公室里，气氛越来越凝重。

刘组长面前摊着一摞图纸——狮子的、老虎的、猫咪的、蜥蜴的。

他盯着那只蜥蜴看了很久，转头看向旁边的同事：“这个鳞片，怎么做？”

同事摇头。

他又问：“这个舌头，怎么固定？”同事还是摇头。

他又问：“这个眼睛，用什么材料才不会掉？”

同事沉默了一会儿，说：“刘哥，要不你去跟纪总说说？”

刘组长把图纸翻到最下面一张，是那只圆滚滚的霸王龙。他想起一周前，他还在庆幸“还好不用做被子那么大的辣条”。现在他觉得自己太天真了。

“谁能制止一下纪总啊。”他说，声音很小，像是怕被人听见。

没人回答他。

下午，李有福端着一杯茶，慢吞吞地走到萧凌宇面前。

萧凌宇正在客厅里看书，看见李有福来了，放下书，起身倒了杯水递过去。李有福接过水，没喝，坐在沙发上，斟酌了半天，开口了。

“萧老师啊，有件事，我想跟你说说。”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纪总最近设计了好多新形状，狮子、老虎、猫咪、蜥蜴……狮子那个鬃毛不知道怎么定型，老虎那个条纹用巧克力容易化，猫咪那个胡须一碰就断，蜥蜴那个鳞片……”他没说下去，摇了摇头。

萧凌宇听着，面无表情。

李有福又说：“刘组长那边已经连着加了好几天班了，生产线的模具跟不上，工人们也做不出来。大家都很努力，但纪总出图太快了，一天一个，有时候一天两个。我们不是不想做，是真的做不过来。”他抬起头，看着萧凌宇，“你能不能……帮忙劝劝纪总？”

萧凌宇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试试。”

李有福站起来，把水杯放在茶几上，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你别跟纪总说是我让你去的。”萧凌宇点了点头。

晚上，纪倾辞窝在沙发上画图。这次画的是熊猫，圆滚滚的黑白团子，手里抱着一根竹子，旁边写着：【熊猫辣条！国宝级美味！】

萧凌宇坐在旁边看书。过了一会儿，他合上书，开口了。

“纪倾辞。”

“嗯？”纪倾辞头也没抬，继续画熊猫的耳朵。

“设计的事，先停一停。”

纪倾辞的笔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萧凌宇，眨了眨眼：“为什么？”

萧凌宇说：“设计太快了，产品部跟不上你的节奏。”他看着纪倾辞的脸，补了一句，“给他们一些时间，吸收一下。”

纪倾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画了一半的熊猫，又看了看萧凌宇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犹豫了一下。

“可是我还想画长颈鹿、大象、企鹅——”

“以后再说。”萧凌宇打断他。

纪倾辞抿了抿嘴，有点不情愿，但没再争辩。他把本子合上，放在茶几上，往后一靠，抱着抱枕，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小声嘟囔了一句：“好吧。”

萧凌宇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他拿起书继续看，没有再说话。

纪倾辞安静了大概三十秒，忽然坐起来：“那我能画一个蛇吗？就一个。蛇比较简单，一根长条就行。”

萧凌宇头也没抬：“不行。”

纪倾辞又瘫回去，把脸埋进抱枕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纪昭发来的消息。

“明天晚上有空吗？请你和萧凌宇吃饭。”

纪倾辞眼睛一亮，回复道：“有有有！去哪？”纪昭发了一个地址过来，是上次那家私房菜馆，听竹。

纪倾辞看着那个地址，想起上次满桌都是他爱吃的菜，忽然有点不好意思。他想了想，回复道：“这次我请！”纪昭回了两个字：“不用。”纪倾辞又打了一行字：“那下次我请！”纪昭没再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