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倾辞走到门口，弯腰穿鞋，忽然想起什么，回头说：“萧凌宇，今天晚上我想吃红烧肉。”

萧凌宇翻了一页书：“好。”

……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萧凌宇正在辰风游戏的办公室里看《风影》的运营数据。屏幕上的曲线一路走高，预约量突破了二百三十万，周浩在旁边汇报宣发进度，语速飞快，表情兴奋。

萧凌宇听着，偶尔点一下头，目光落在数据图上，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纪倾辞今天出门的时候穿了一件新衬衫，浅蓝色的，领口扣得整整齐齐，出门前还在镜子前照了好一会儿。他平时不这样。

手机震了一下。萧凌宇拿起来看，是阿九发来的消息。

“少爷，纪少这几天一直往市中心那套大平层跑，在锦绣公馆的。”

萧凌宇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以前经常住那里，”阿九继续说，“但自从上次从夜色回来，就一直回别墅住了。这几天忽然又去了，每天都去，待一两个小时就走。”

萧凌宇看着那几行字，眼睫轻轻颤了一下。不是担心他在外面乱搞——那个人现在满脑子都是辣条、恐龙、新产品，连刷手机的时间都少了，哪还有精力乱搞。

他担心的是另一件事：纪倾辞上次去工厂巡视，回来就折腾出了恐龙辣条。这次天天往大平层跑，谁知道又要折腾出什么东西来。

那只恐龙已经让产品部加班加了一周了，狮子老虎还在排队，蜥蜴的样品做废了三次。现在又来了。

萧凌宇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他想起纪倾辞画熊猫那天晚上，被他劝住之后那副不情不愿的样子，想起他说“那我能画一个蛇吗？就一个”，想起自己说“不行”时他那张垮下来的脸。

那个人消停了吗？没有。他只是换了个地方继续想。

接下来的几天，萧凌宇过得战战兢兢。他每天早上都会观察纪倾辞的表情——吃早餐的时候有没有突然发呆，换衣服的时候有没有突然停下来傻笑，出门的时候有没有回头看他一眼然后欲言又止。

这些迹象，都是纪倾辞在酝酿什么大事的信号。

第一天，纪倾辞正常出门，正常下班，正常吃饭，正常窝在沙发上刷手机。萧凌宇觉得不正常。

第二天，纪倾辞在饭桌上忽然问了一句“萧凌宇，你觉得猫咪可爱吗”，萧凌宇说“还行”，纪倾辞“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萧凌宇觉得这个“哦”字里面有内容。

第三天，纪倾辞没有按时回家。萧凌宇坐在客厅里，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从七点变成八点，又从八点变成九点。

他没有打电话，因为纪倾辞发过一条消息说“晚点回来，别等我”。他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去厨房热了一杯牛奶，放在茶几上，等它慢慢变凉。

十点半，门开了。纪倾辞换了鞋，走进来，看见萧凌宇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你还没睡？”

萧凌宇看着他。纪倾辞的脸上带着一种藏不住的笑，不是平时那种嬉皮笑脸，是一种憋着什么事、马上就要说出来的兴奋。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嘴唇抿着，嘴角却一直在往上翘。萧凌宇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你去哪了？”萧凌宇问。

纪倾辞眨眨眼：“没去哪，就出去转了转。”

萧凌宇看着他那张“我有秘密但我不说”的脸，没有再问。纪倾辞跑上楼，脚步声轻快得像只兔子。

萧凌宇坐在客厅里，听着那串脚步声消失，然后听见关门声，然后是一片安静。他低头看了看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的牛奶，端起来喝了一口，凉了，奶腥味重了。

他把杯子放下，关了灯，上楼。

第四天，纪倾辞吃完早餐，放下筷子，看着萧凌宇。萧凌宇正在喝咖啡，被他的目光看得手顿了一下。

“怎么了？”萧凌宇问。

纪倾辞说：“今天下午，你来一趟锦绣公馆。”

萧凌宇手里的咖啡杯停在半空。他看着纪倾辞，纪倾辞也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个神秘的笑，眼睛里闪着光。

萧凌宇放下咖啡杯，声音平稳：“好。”

纪倾辞站起来，拿起包，走到门口，弯腰穿鞋。穿到一半，忽然回头，看了萧凌宇一眼，笑了：“别紧张。”

门关上了。萧凌宇坐在餐桌前，面前是吃了一半的早餐，咖啡已经凉了。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身，把盘子收进厨房，洗了碗，擦了灶台，把抹布叠好放在水池边。他站在厨房里，看着窗外。

今天的阳光很好，院子里的桂花树开了，香气从窗户缝里钻进来，甜丝丝的。

他拿出手机，给阿九发了一条消息：“锦绣公馆那边，他这几天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