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寒捧着碗，喝了一口汤，汤很咸，盐放多了。他没有说什么，把碗里的汤喝完了。

他问巴哈。不是试探，不是拐弯抹角，是直接问的。

“巴哈，为什么这里只有你？别的虫呢？”

巴哈正在嚼肉干，嚼得很慢，腮帮子鼓鼓的。

他停下咀嚼的动作，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他低下头，看着碗里的汤，汤面上飘着几粒油星。

他不想回答。他的触角慢慢垂了下来，从竖着变成斜着，从斜着变成垂着，像两根被晒蔫了的草叶子。

“之前雪域也是有虫的。”巴哈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风声盖住。“但是都死了。最后只剩下了巴哈。”

吴寒听着这含含糊糊的回答，直觉有问题。但是现在不是问的好时机。

吴寒把碗里的最后一口汤喝完，用袖子擦了擦嘴，没有再问。

第十五天，中午，三只虫总算到了赤道附近。

天气热得不像话，太阳挂在头顶，白晃晃的，像一个大火盆，烤得人头皮发麻。

地面是红褐色的，干裂的，踩上去硬邦邦的，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空气又闷又湿，吸进肺里像灌了一口温水。

巴哈把身上的兽皮都脱掉了。他把棉衣、外套、裤子一件一件地脱，叠好，塞进一个防水袋里。

他上身赤裸着，漆黑如墨的长发被他用一根布条扎了起来，垂在脑后。

他的身上疤痕交错，看起来很恐怖。背上、胸口、手臂、腹部，到处都是伤疤。

有的长，有的短，有的深，有的浅，有的已经褪成了白色，有的还是暗红色的。

特别是脖子到胸口那一片，大面积的烫伤，皮肤皱巴巴的，像被揉过的纸。那些疤痕狰狞着，扭曲着，像地狱的恶鬼。

天气太热，吴寒和悦也把作战服调成了夏日模式。

他们在袖口和领口按了几下，作战服的面料变薄了，透气了，颜色也从深灰色变成了浅灰色。

吴寒把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悦把领口的拉链往下拉了拉，露出锁骨。两个人还是觉得热，但没有办法，作战服不能脱。

巴哈只穿着一条裤子，上身赤裸着。他的脸还算俊美，带着一股野性的帅气，五官端正，鼻梁很高。

他的皮肤很白，长时间生活在寒冷地带，雪地的反光把皮肤晒不黑。他的眉眼很深，眉骨突出，眼窝凹下去，像外国人。

那张脸和身上的疤痕形成了强烈的对比。悦越看越不顺眼。

他承认巴哈确实长得不错，但承认归承认，不爽归不爽。

他跟在吴寒后面，走在巴哈和吴寒中间，把两个人隔开。巴哈没有在意，他走在最前面，用他不太好的眼神辨认着方向，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吴寒和鹤羽用通讯器断断续续地联系着，最终约在一条小溪旁汇合。

小溪不宽，水很浅，清得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溪水是从山上流下来的，冰凉冰凉的，站在旁边能感觉到一阵一阵的凉意。

“嘿，这里！”鹤羽站在小溪对岸，远远地看到了吴寒众人，招手打招呼。

他穿着一件浅色的薄衫，袖子卷到手肘，领口松开两颗扣子。

他的脖子上挂着一颗白色的晶石，用一根皮绳系着，垂在胸口。那颗石头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像一颗没有剥壳的荔枝。

吴寒满头大汗，脸上被晒得红扑扑的，身上被晒黑了不少。

他慢吞吞地走过去，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像脚底下长了钉子。

“这地方太热了。”他抱怨道。

鹤羽笑呵呵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白色的晶石，和脖子上挂着的那颗一模一样，只是没有钻孔。他把石头递到吴寒面前。

“你把精神力打进去试试。”

第129章 遗言

“他有些眼盲。”鹤羽走进来，对吴寒解释道。

吴寒表示猜到了。

“你好，我是寒。”他向苍打招呼。

苍微笑着点点头。

巴哈在外面踌躇了一会。

他似乎不愿意进去，可是悦和吴寒都离开，他不得不做做出选择。

最后他还是带着紧张的心情进了竹屋。

巴哈进来后，屋内的苍似乎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苍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惊喜。

随后，他几乎是挣扎着从座位上站起身。

巴哈的眼睛也是有些看不见的，但是他熟练的走到苍旁边，稳稳地扶住了苍。

“巴哈？”苍声音颤抖，带着一丝期许，白色的发丝随着他的话微微抖动。

“是我。”巴哈的声音沉闷，还带着让虫无法察觉的愧疚。

看着这样的场面，吴寒开口询问。

“怎么，你们认识吗？”

苍听到吴寒的话，低下了头，脸上原本欣喜的表情变得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