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

轮到真壁了。他深吸一口气，走进办公室。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中年雌虫，穿着军医制服，表情严肃，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遍。

“真壁？叶蝉族？”

“是、是的！”真壁站得笔直。

中年雌虫低头看了看他的资料，又抬头看了他一眼：“成绩不错，军医选拔赛复试第三名。但实习和考试不一样，将来是要从这里到真刀真枪上战场的。怕不怕？”

真壁愣了一下，然后用力摇头：“不怕！”

中年雌虫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在文件上签了个字：“去东区找张医生报到，他会安排你的工作。”

真壁接过文件，鞠了个躬，快步走出办公室。

夜枭已经报完到了，靠在走廊的墙上等他。

“怎么样？”夜枭问。

“应该……还行？”真壁不确定地说。

夜枭看了他一眼，转身往东区走。真壁连忙跟上。

东区是急诊区，比他们刚才经过的走廊更加繁忙。时不时有担架从门口抬进来，上面躺着受伤的虫族，有的血肉模糊，有的昏迷不醒。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嘈杂的人声和仪器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

真壁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脚步顿了一下。

夜枭回头看了他一眼：“害怕？”

真壁摇摇头，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张医生是个一百九十多岁的雄虫，头发隐隐发白，脸上有疤。

他看了真壁和夜枭的档案，点了点头：“你们两个，跟着李医生。他在三号诊室，去报到吧。”

三号诊室的门半开着，里面坐着一个年轻的雌虫医生，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看到真壁和夜枭进来，他抬起头，笑了笑：“新来的？我是李医生，这一个月你们跟着我。不用太紧张，先看看，慢慢学。”

真壁松了一口气。

第一天没什么大事，主要是熟悉环境。李医生带他们走了一遍急诊区的各个科室，介绍了基本的工作流程，又给他们一人发了一本厚厚的操作手册。

“回去好好看，下周一就要开始值班了。”李医生说。

真壁捧着那本手册，感觉比学校里的课本还厚。

“怎么了？”夜枭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手册。

“没什么。”真壁把手册塞进包里，“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前几天我还在学校上课，现在已经是第三军团的实习军医了。”

夜枭看着他，目光柔和了一些：“会习惯的。”

真壁抬头看着他，忽然笑了：“夜枭，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真壁的声音很小，但很认真。

夜枭愣了一下，没有说话，转身往外走。

真壁看着他的背影，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没有追上去，只是站在原地，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下去。

李医生带他们走完最后一个科室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李医生看了看时间，“下午没什么事，你们可以自由活动，熟悉一下基地。明天正式开始轮转。”

真壁如释重负地呼了一口气。

走出医疗大楼的时候，阳光正烈。荒漠地带的太阳毒辣辣的，晒得地面发白。真壁眯着眼睛，用手遮住额头，四处张望了一下。

基地比想象中大得多。医疗大楼只是其中一小部分，远处还有训练场、装备库、军官宿舍区，灰黑色的建筑群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饿不饿？”夜枭问。

真壁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食堂在东边。”夜枭说，转身往那个方向走。

真壁连忙跟上。

食堂很大，能同时容纳几百个虫用餐。这会儿正是饭点，里面闹哄哄的，到处都是穿着军装的虫族。有的端着餐盘找座位，有的三五成群地聊天，还有几个看起来军衔不低的军官坐在角落里，边吃边看文件。

真壁端着餐盘，跟在夜枭后面，小心翼翼地避开人群。他打了饭，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偷偷打量着四周。

“你在看什么？”夜枭问。

“没、没什么。”真壁低下头，扒了一口饭。

他其实在看那些军官。有的看起来很年轻，有的看起来年纪很大——虫族的寿命有两百多年，但从外表很难判断具体的年龄。他想起报到时那个张医生，一百九十多岁，头发只是隐隐发白，精神头却比年轻虫还好。

“李医生说，张医生已经一百九十多岁了。”真壁小声说。

夜枭“嗯”了一声，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你说，我们能活到那么久吗？”真壁问。

夜枭看了他一眼：“你想那么远的事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