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雄主轻点躺(34)
他闭上眼睛,慢慢平复着呼吸。
不能这样下去了。
如果被吴寒发现他的真面目,一切就都完了。
清河睁开眼,眼底的疯狂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的决绝。
他需要帮助。
但不是现在。
他弯下腰,开始收拾满地的碎片。一片一片,动作轻柔而细致,像在整理自己碎掉的心。
——
烬在医疗舱里躺了三天。
这三天里,吴寒每天都去看他。有时候是早上,端着粥过去,看他慢慢喝完;有时候是晚上,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也不说话,就那么安静地待着。
烬的伤好得比医生预计的快。虫族的恢复力本就惊人,再加上他常年征战,身体素质远超普通雌虫。第三天的时候,他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别乱动。”吴寒走进医疗室的时候,看到烬正试图自己换绷带,眉头皱了一下,“叫医生来弄。”
“不用。”烬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比前几天有力气多了,“小伤。”
吴寒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过绷带,低头开始帮他缠。动作不算熟练,但很认真,一圈一圈,不紧不慢。
烬僵住了。
吴寒的手指偶尔碰到他的皮肤,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他低着头,白色的发丝垂在额前,挡住了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雄主……”烬的声音有些干涩,“不用您动手。”
“别动。”吴寒头也没抬,手上的动作没停。
烬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任由吴寒帮他包扎。他的目光落在吴寒的头顶,那双绿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
吴寒缠好最后一圈绷带,退后一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还行。”
烬低头看了看肩膀上的绷带,缠得不算好看,但很结实。他动了动肩膀,没什么不舒服的感觉。
“谢谢雄主。”烬说。
吴寒摆摆手,坐到旁边的椅子上,随口问:“烈那边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烬的表情冷了下来:“没有证据,动不了他。但他这次做得太过分了,家主那边已经施压,军部也在查。短时间内,他不敢再动手。”
“短时间?”吴寒抓住了这个词。
烬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他不会善罢甘休。这次失败了,下次只会更隐蔽、更狠。”
吴寒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若有所思。
“那就让他没有下次。”他说。
烬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雄主的意思是……”
“还没想好。”吴寒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但总会有办法的。”
说完,他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了烬一眼。
“明天我再来看你。”
烬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目光幽深。
——
下午的时候,悦跑来找吴寒。
“雄主!司南在花园里捡到一只受伤的小鸟,超级可爱,您要不要看看?”悦一脸为开心的问。
吴寒走到窗边往下看,司南蹲在花园的角落里,手里捧着一只灰扑扑的小鸟,小心翼翼地用布条缠它的翅膀。小蜘蛛的表情专注而认真,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像是在哄那只鸟。
“我不看了,你下去玩吧。”吴寒说。
悦点点头,跑下去和司南招顾鸟了。
吴寒站在窗前,看着司南把小鸟放进一个用纸盒做的小窝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小蜘蛛养小鸟,家里终于有正常型号的雌虫了。
——
晚上,吴寒又去了一趟医疗室。
烬正靠在床头看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是吴寒,下意识地把文件放到了一边。
“伤还没好就看这些?”吴寒皱眉。
“军部的事,不能拖。”烬说。
吴寒没再说什么,坐到床边的椅子上。两虫沉默了一会儿,空气里只有仪器的低鸣声。
“烬。”吴寒忽然开口。
“嗯?”
“那天晚上……”吴寒顿了顿,“你为什么拼了命地救我?”
烬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你不是恨我吗?”吴寒看着他,语气平静,“你恨我打碎了你的蛋,恨我虐待你,恨我——以前的那些事。你不是巴不得我死吗?”
烬沉默了很久。
医疗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恨。”烬终于开口,声音很低,“以前确实恨。”
吴寒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
“恨到想亲手杀了您。”烬的目光落在自己缠着绷带的手上,声音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但后来……”
他停住了。
“后来怎么了?”吴寒问。
烬抬起头,看着吴寒。那双绿色的眼眸里,恨意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吴寒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温柔,也不是感激,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说不清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