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寒的脚步顿了一下。

“还行。”他坐到餐桌前，拿起筷子。

清河把粥端到他面前，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他没有问烬为什么没下来，也没有问吴寒为什么从医疗室出来。

他安静地站在一旁，像往常一样，温柔、体贴、不多话。

昨晚，他听到了。

医疗室的隔音很好，但他的房间离医疗室不远。他听到门开的声音，听到脚步声，听到一些不该听到的东西。

——

上午的时候，悦跑来找吴寒。

“雄主！司南的小鸟会飞了！”他一脸兴奋，拉着吴寒往花园跑。

吴寒被他拽着，踉踉跄跄地走到花园。司南蹲在草地上，手里捧着那只灰扑扑的小鸟，表情又开心又不舍。

“它翅膀好了，今天早上自己扑棱了好几下。”司南小声说，眼睛亮晶晶的。

吴寒蹲下来，看了看那只鸟。小小的，灰灰的，站在司南的手心里，歪着头看吴寒。

“放了吧。”吴寒说。

司南点点头，把手举高。小鸟扑扇了几下翅膀，摇摇晃晃地飞了起来，在花园上空转了两圈，然后消失在远处的树丛里。

司南看着它飞走的方向，愣了很久。

“舍不得？”吴寒问。

司南摇摇头，又点点头，小声说：“它本来就该在天空飞的。”

吴寒看了他一眼，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司南的耳朵一下子红了，低下头，不敢看他。

悦在旁边嘿嘿笑，也跟着伸手揉了一下。

“你们别摸我头了……”司南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但没有躲开。

——

下午的时候，吴寒去了一趟书房。

烬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医疗室跑出来了，正坐在书桌前看文件。肩膀上的绷带换过了，白色的衬衫干净利落，看不出受伤的样子。

“不是让你躺着吗？”吴寒皱眉。

“躺不住。”烬头也没抬，“E369的基建方案要定了，不能再拖。”

吴寒走到他旁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他看不太懂，但他看懂了烬眼底的认真。

“别太拼。”吴寒说。

烬抬起头，看着他，目光比从前柔和了许多：“不会。”

两虫对视了一眼，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流动。

吴寒咳了一声，移开视线：“那你看吧，我不打扰你了。”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烬在身后说了一句。

“雄主。”

吴寒回头：“嗯？”

烬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晚上……还来吗？”

吴寒愣了一下，耳朵又热了。

“……来。”

说完，他快步走了出去。

他算是知道为什么烬总出任务，两虫还是诞下了两枚虫蛋了。

——

晚上，吴寒去医疗室之前，在走廊里遇到了清河。

清河端着一杯热茶，站在走廊的暗处，不知道站了多久。

“雄主。”他轻声叫了一声。

吴寒停下脚步：“怎么了？”

清河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温柔得不像话，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没什么。”他说，“只是想说，雄主最近很辛苦，要注意身体。”

吴寒点点头：“你也是，早点休息。”

清河应了一声，侧身让开路。

吴寒从他身边走过，没有回头。

清河站在原地，看着吴寒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看着那扇医疗室的门打开又关上。

他手里的茶杯，裂开了一道缝。

温热的茶水顺着裂缝渗出来，滴在他的手指上，烫出一片红痕，他却浑然不觉。

清河低下头，看着那道裂缝，很久没有动。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声。

“没关系。”他自言自语，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雄主只是……还没看到我而已。”

他转过身，端着那只裂开的茶杯，一步一步走回自己的房间。

医疗室里，吴寒推门进去的时候，烬已经躺好了。

不是躺在医疗舱里，是躺在旁边的床上。医疗舱的盖子开着，里面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没用过。

吴寒看了他一眼：“不是说让你躺着吗？”

“躺了。”烬面不改色。

吴寒没拆穿他，走过去，坐到床边。

两虫沉默了一会儿。

“肩膀还疼吗？”吴寒问。

“不疼了。”烬说。

“谎话精。”吴寒伸手，重重碰了一下他肩膀上的绷带，“伤到骨头，怎么可能这么快就不疼了。”

烬没有说话，眼睛粘在他的身上，上下扫视着吴寒，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舔了下嘴唇。

吴寒的手没有收回来，就那么搭在他肩膀上，隔着绷带，感受着那处伤口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