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雄主轻点躺(82)
吴寒慢慢靠近,不敢急。
那根紫色的线碰到闻笛的精神海时,冰面震了一下。裂纹扩大了几道,但没有碎。吴寒咬着牙,把紫色的精神力一点一点地输进去,像往干裂的土地里浇水。
闻笛的身体抖了一下。
“疼吗?”吴寒问。
“不疼。”闻笛的声音很轻,“就是有点冷。”
吴寒没有说话。他把精神力输得更慢了一些,更稳了一些。紫色的光包裹住闻笛的精神海,像一只手握住了另一只冰凉的手。冰面上的裂纹慢慢合拢,湖水慢慢平静下来。
这时,突发异变,湖面下钻出一大片竹林,不是青绿色,而是黑白色,竹林疯长,闻笛开始痛苦的呻吟。
吴寒的情况也不太好,他的脑袋内部像是发出一阵阵超声波,让他出来,不要在这个危险的精神海里。
吴寒忍住疼痛,他咬破自己的口腔内部,眼疾手快的吻住了闻笛冰冷的唇瓣。
闻笛接触到血液的那一刻,呼吸便平稳了。
吴寒慢慢松开他。
两人唇齿相交,吻的难舍难分。
说是接吻,其实只是闻笛在吮吸吴寒的血液而已。
另一边吴寒的精神力也在和那片黑白的竹林缠斗。
不知过去了多久。
吴寒拔开了闻笛,发出啵的一声。
闻笛靠在墙上,闭着眼睛,脸色还是很白,但不再发抖了。吴寒收回精神力,睁开眼睛,额头上全是冷汗。他的精神力消耗了一大半,脑袋昏昏沉沉的,但他没有倒下。
“好了。”吴寒说。
闻笛睁开眼睛,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红色褪去了,变成了平时那种沉静的、看不透的黑色。他看着吴寒,眼神温柔。
“寒阁下。”闻笛的声音很哑。
“嗯。”
“谢谢您,我会为您献出我的生命。”
吴寒愣了一下,说:“没事,你是悦的部下,我救你是应该的。”
闻笛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他没有说话,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上还有绷带,绷带上还有血迹。
“我想当您的雌奴。”闻笛的声音很轻,“我是悦中将的部下。我的任务是保护您,我想属于您,请您命令我。”
“我不喜欢命令虫。”吴寒说。
闻笛抬起头,看着他,眼中透露出不解。
“而且,”吴寒顿了顿,“你救过我的命。在E369,你被清河抓了,是因为你提前发现了他的计划,想通知烬。霜刃说的。”
闻笛没有说话。
“你为了我,差点死掉。”吴寒说,“我为你做这点事,不算什么,所以你不用这样。”
闻笛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砾星的风从破墙的洞里灌进来,呜呜响,吹得两人的头发乱飞。吴寒坐在他旁边,没有催他。
“寒阁下。”闻笛终于开口了。
“嗯。”
“我从来没有遇到过像您这样的虫。”
“什么样的?”
闻笛沉默了一会儿,说:“很有原则。”
吴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可能是天生丽质难自弃吧。”
闻笛看着他,那双沉默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不是冰,是比冰更硬、更厚、更冷的东西。是这么多年在军部、在任务、在生死之间磨出来的壳。那层壳裂开了一道缝,透出底下的光。
闻笛想,他大概知道为什么雄虫总是让雌虫变得疯狂了。
“走吧。”吴寒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回去睡觉。明天还要练习。”
闻笛点了点头,撑着墙站起来。他的腿有点软,晃了一下,吴寒伸手扶住他。闻笛没有躲。
两虫一前一后走出废楼。砾星的天还是灰蒙蒙的,风还是很大,垃圾山还是那么臭。但闻笛觉得,好像没那么冷了。
回到住处的时候,铁脊站在门口,手里端着那盘肉。
“寒哥,闻笛,你们去哪了?我找了你们好久……”他的声音很低,不像平时的大嗓门。
“没事。”吴寒说,“闻笛不舒服,我带他出去透了透气。”
铁脊看了看闻笛,又看了看吴寒,有些担忧的说:“闻笛你脸好白,你是不是又发烧了?我去找铁伯要药!”
“不用了。”闻笛说,“已经好了。”
“真的?”
闻笛点了点头。
铁脊挠了挠头,没有追问,把肉盘子塞进吴寒手里:“那你们吃!凉了就不好吃了!我走了!”
吴寒端着肉盘子,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其实不傻。”闻笛说。
吴寒转过头看着他。
“他只是太孤独了。”闻笛的声音很轻,“在砾星这种地方,孤独比精神海暴动更可怕。”
吴寒没有说话。
他们回到房间。闻笛躺到床上,盖好毯子。吴寒坐在床边,把那盘肉放在桌上,没有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