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雄主轻点躺(88)
“嫌咸你自己做!”
“我不会。”霜刃说得很理直气壮。
铁脊气得说不出话。
霜刃端着汤碗走到门口,靠着墙,慢慢喝。浅绿色的长发还没洗,乱糟糟地披在肩上,脸上的血已经擦了,露出一道浅浅的伤疤,从左颧骨拉到下巴。衣服还是那件破的,换都没换。
但他站着的姿态还是那样,腰是直的,下巴是抬着的,好像他不是在垃圾星上喝一碗破汤,而是在什么高级酒店里品茶。
吴寒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看着他。
“你的飞船,修好要多久?”吴寒问。
霜刃喝了一口汤,想了想:“三天。发动机换了就行。”
“发动机在墨痕手里。”吴寒说,“你去跟他说。”
霜刃看着吴寒:“他不想跟我说话。”
“那你就不修了?”
霜刃沉默了一会儿,端着汤碗走到墨痕面前。墨痕靠着铁柱子,双手抱胸,低头看着他。霜刃比他矮半个头,但他仰着脸,眼睛直直地盯着墨痕,没有一丝退缩。
“发动机借我用一下。”霜刃说。
墨痕没有说话。
“三天。修好飞船,带你们离开。”
墨痕还是没说话。
霜刃等了几秒,然后笑了:“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他转身要走。
“你伤害过雄主。”墨痕的声音很低,从身后传来。
昨天雄主都和他说了。
霜刃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把闻笛关在地下室。”墨痕说,“你差点杀了他。”
霜刃沉默了一瞬。他的肩膀绷紧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对。”霜刃说,“我做过。我不否认。”
他转过身,看着墨痕。
“但我放他们走了。没有我,他们现在还关在那个庄园里。”
墨痕看着他,深棕色的眼睛里没有波澜。
“你放他们走,是因为你的同伙怀孕了,你算过账,觉得放走雄主比关着雄主更划算,对吧。”墨痕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事实,“不是为了救雄主。”
霜刃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只有一下。
“你说得对。”霜刃说,“我不是好虫。我也不奢求在你们眼里当个好虫。但我想离开这里。你们也想。我们目标一致。”
墨痕看着他,看了很久。
“发动机在东边仓库。”墨痕说,“自己去拿。”
霜刃听了,头也没回的就向仓库走去。
“谢了。”霜刃的声音远远传过来。
他走了,端着那碗还没喝完的汤。
下午,霜刃在仓库里拆发动机。墨痕站在门口,看着他拆。铁脊在旁边帮忙递工具,嘴上不饶人,但手没停。闻笛没有来。
吴寒去找闻笛。
闻笛的房间门关着。吴寒敲了两下,没有回应。他又敲了两下。
“闻笛,是我。”
沉默了很久。然后门开了。
闻笛站在门口,看着他。闻笛的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青色,像一夜没睡。他的衣服还是昨天的,头发乱着,整个人看起来像被什么东西掏空了。
吴寒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酸。
“你一夜没睡?”吴寒问。
闻笛没有回答。
吴寒走进去,在他床边坐下。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门缝透进来一点光。空气闷闷的,像透不过气。
“闻笛。”吴寒说,“别这样。”
闻笛站在窗边,背对着他,沉默了很久。
“对不起。”闻笛的声音很低,“我只是不能接受。”
他转过身,看着吴寒。
“为什么是他先找到我们。”
吴寒愣了一下。
“烬上将和悦中将,还在等我们回去,寒阁下,而我们只能向敌人求助。”闻笛停住了。他没有说下去,但他的眼睛红了。不是哭,是那种忍了很久的,作为军雌被打碎骄傲的委屈。
吴寒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闻笛的皮肤很凉,像他的精神海一样凉。
“没关系。”吴寒说。
闻笛看着他。
“我们会回去的。”吴寒说,“是你一直在我身边保护我,陪着我,我们只是暂时这样,如果要清算,得等到回去才行。”
闻笛的手指慢慢攥紧,又松开。他低下头,额头抵在吴寒的肩膀上。没有哭,只是靠着。吴寒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很轻,很慢,像怕惊动什么。
他们就这样站着,很久。
“闻笛。”吴寒轻声说。
“嗯。”
“你相信我。”
闻笛没有说话。
“你相信我,我们回去会算账的。”
闻笛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他把头埋得更深了一些,声音闷闷的,从吴寒的肩膀上传过来。
“好。”
一个字。和上次一样,很轻,但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