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刃愣了一下。这句话是他自己说过的。在砾星，在吴寒被囚禁的那个房间里。他没想到吴寒还记得。

吴寒包扎完，站起来，拍了拍手。

“好了。”

霜刃看着自己手上那圈新绷带，看了很久。

“谢谢。”霜刃说。

吴寒没有回答，转身回了休息舱。

深夜，飞船在星空中平稳地航行。

闻笛坐在休息舱的窗边，看着外面的星星。吴寒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睡不着？”吴寒问。

闻笛点了点头。

吴寒没有说话。他靠在窗边，看着那些星星。帝王蝎家族的星域越来越近了，他能认得出那些星系的形状。快了，快到家了。

“寒阁下。”闻笛忽然开口。

“嗯。”

“您为什么对霜刃那么好？”

吴寒想了想，说：“不是对他好。是对谁都这样。”

闻笛转过头，看着他。

“您对谁都这样。”闻笛说，“所以大家都想留在您身边。”

吴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吗？”

“嗯。”

闻笛转回头，看着窗外。他的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吴寒看着他，忽然想起那个夜晚，在废楼里，闻笛额头抵在他肩膀上，说“好”。

“闻笛。”吴寒说。

“嗯。”

“等回家之后，你就不用叫我寒阁下了。”

闻笛转过头，看着他。

“叫我雄主就行。”

闻笛看着他，看了很久。那双沉默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光。

“雄主。”闻笛说。

两个字，很轻，像风。

吴寒笑了。

“睡吧。”吴寒说。

闻笛点了点头，闭上眼睛。

吴寒靠在他旁边，也闭上了眼睛。

飞船在星空中航行，离帝王蝎家族越来越近。

砾星在身后，越来越远。

第57章 回家了

飞船穿过帝王蝎家族的星域边界时，吴寒的心跳快了几拍。不是紧张，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在外面漂泊了太久，终于看到了熟悉的路标。

霜刃设了自动驾驶，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他的伤还没好全，脸上的疤痕还很明显，但精神比前几天好了很多。铁脊在后面的座位上鼾声震天，墨痕靠着窗，看着外面那些越来越熟悉的星图，深棕色的眼睛里没有波澜，但吴寒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闻笛坐在吴寒旁边，手里还是那本破书，但没有看。他的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快到了。”霜刃说，没有睁眼。

“嗯。”吴寒应了一声。

飞船穿过最后一层大气，首都星的轮廓出现在窗外。高楼林立，飞行器穿梭如织，和砾星那个灰蒙蒙的垃圾世界完全是两个天地。吴寒看着那些熟悉的建筑，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直接回庄园？”霜刃问。

“嗯。”

霜刃没有多问，调整了航向。飞船掠过市区，越过一片又一片的建筑群，最后在一片熟悉的庄园前缓缓降落。

吴寒站在舱门口，看着外面那扇铁艺大门，看着修剪整齐的草坪，看着门口站着的侍者。一切和他离开时一样，好像他只是在外面逛了一天，而不是在垃圾星上待了一个月。

但不一样了，他自己不一样了。

舱门打开。

吴寒走下舷梯。

门口站着一个侍者，看到他，眼中露出巨大的欣喜，然后转身往里面跑，一边跑一边喊：“寒阁下回来了！阁下回来了！”

吴寒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个金色的身影从门里冲了出来。

是悦。

他穿着一身便服，头发乱糟糟的，鞋都没穿好，一只脚光着。他的眼睛红红的，嘴唇在发抖，冲到吴寒面前，猛地停下来。

两虫对视了一瞬。

“雄主……”悦的声音哑得不像样子。

吴寒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这个傻乎乎的虫子，鞋都没穿好。

“我回来了。”吴寒说。

悦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他扑过来，一把抱住吴寒，抱得很紧，像怕他再消失一样。吴寒被他撞得后退了一步，闻笛在身后扶住了他的肩膀。

“雄主！你瘦了！你黑了！你手上怎么有伤！”悦的声音闷在吴寒的肩膀上，边哭边说，“你去哪了！我们找了你好久！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吴寒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好了。”吴寒说，“我回来了。”

悦不肯松手。他就那么抱着吴寒，像一只被抛弃了太久的小狗，终于等到了主人回来。

墨痕站在舷梯上，看着这一幕，沉默。铁脊在他身后，难得的安静。霜刃靠在舱门边，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不知道在想什么。闻笛站在吴寒身后，手搭在刀柄上，面无表情，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霜刃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