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休息了。挂了。”

他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通话结束。

然后他握着手机的手从被子上滑落下去，整个人像是一根绷到极限的弦终于断了。眼睛阖上，呼吸变得又浅又急。

“林深！林深！”安小鱼扑到床边，抓住他的手，手是冰的。

他转过头，眼泪终于下来了，一滴一滴砸在被面上，声音又急又碎，“都怪林安！从出事到现在林深就没好好休息过一天！被网暴、被他那个死绿茶缠着，还要应付那群王八蛋——他都没好好喘过一口气！林安就是个王八蛋！”

陆清风走过来，伸手握住安小鱼的手肘，把他往后带了一步：“小鱼，先出去。”

安小鱼甩开他的手，整个人往前挣：“我不走！我要在这——”

“你在这里他休息不好。”陆清风的声音压得很低，却稳稳当当的，“他身体本来就撑不住了，你在旁边哭，他连昏迷都不安心。”

安小鱼僵住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阖着眼、眉头还微微蹙着的林深，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眼睛，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往后退了两步，转身大步走出房门，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陆清风没有立刻跟出去，朝慕容烨的方向看了一眼，彼此交换了一个不明显的点头，然后转身带上了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

慕容烨没有走。

他把椅子拉到床边。

就是林深刚才还在坐的那把，被他挪了个方向，一屁股坐下。

他没说话，只是把胳膊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握，看着床上的人。

林深阖着眼，呼吸又浅又急，每次吸气时锁骨上方的凹陷深深陷进去，嘴唇干裂，额上还浮着一层薄汗。

慕容烨的目光从他脸上慢慢划过去，落在他攥着被角、指节还微微曲着的手上。

他没有伸手，只是沉默地看着，目光又冷又沉，但那双眼睛里压着的不是审视，而是某种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东西。

家庭医生来得很快。

门被推开的时候带进来一阵轻微的消毒酒精的气味。

医生快步走到床边，翻了翻林深的眼皮，听了一下心肺，眉头拧紧。

助手支起输液架，针尖刺进林深的手背，透明药液一滴一滴往下坠。氧气机的面罩覆上他的口鼻，轻微的嗡鸣声在房间里响起，盖过了他急促的呼吸。

医生直起腰，压低声音对慕容烨说了一句：“情况不太乐观，但暂时稳住了。如果再晚一点，后果不堪设想。”

慕容烨点了下头。

他没说话，靠回椅背上，目光没有从林深身上移开。

门外的安小鱼还在走廊里来回踱步，脚步声一下一下落在木地板上，闷而急促。

陆清风靠在走廊墙壁上，双手插在裤兜里，视线一直没离开他的方向。

毕竟在他的心中，某人才是最值得他等待的。

楼下，管家无声地收拾着餐桌上早已凉透的早餐，林深的水杯还放在桌角，水面纹丝不动。

第27章 我说过的话，从来不会收回

休息了一天，林深这边总算安稳下来，林安那边却翻了天。

好几家经纪公司和合作方同时发来解约函，违约金列得清清楚楚。

林安对着电话哭了一遍又一遍，对面没有人松口。

粉丝在网上骂得再凶，骂林深、骂安小鱼、骂慕容烨，却骂不来一分钱赔偿款。

死忠粉嚷着要线下找人算账，但除了喊几句口号，真正动手的没几个——律师函的震慑摆在那里，谁也不想真当那个出头鸟。

陆清风这边处理得干净利落，四家的律师函全部送达。

李文轩、王志文、陆小渊、厉庭深四个人的父母又追加了赔偿款，催款函和律师函一起塞进他们手里，压得四个人喘不过气来。

越是被压，他们越恨。

四个人凑在一起，决定要在综艺节目里狠狠教训林深，让他当着全国观众的面再也抬不起头。

他们的小动作一个接一个往外冒，却不知道每一个都被慕容烨的人看在眼里。

下属来报的时候，慕容烨靠在椅背上，听完，面无表情地拨了拨袖口的纽扣：“让他们搞。搞多少，绊回去多少。节目是我家投的，在我地盘上动我的人，让他们试试。”

两天后综艺才正式开始。

这两天里，安小鱼本来寸步不离守在房间里，困了就趴在床边眯一会儿，醒了就盯着林深的脸看，生怕他再出什么事。

陆清风第三次走进来的时候，看见她眼皮打架、肩膀歪在椅背上快要滑下去，走上前，一只手握住她的胳膊，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勺，直接把她从椅子上带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