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逐(161)
“真的吗?那我可记住了。”明月珠笑嘻嘻地把下巴靠到贺乌肩膀上,“长生哥,明年你可要说话算话。”
“好。”贺乌点了点他的鼻尖,“你说的我都记得。”
不管是明月珠许下的什么愿望,关于明年还是更远的未来。种花酿酒、织布裁衣,想起未来也不必再是惶然未知的痛苦。
“说起来,长生哥你是在做什么呢?”明月珠把冰凉的手在贺乌怀抱里蜷起来。
“我在想,等开春要把房子翻新了。”贺乌开口的时候有些脸红,“这间屋子的暖炉不太通,虽然平时也不怎么睡人,毕竟……”
毕竟他们现在总是睡在一起了。
明月珠喔了一声:“也对嘛,或者还要养蚕的话,也有用处。”
他说着说着又自己笑了起来:”长生哥,我们两个现在这样说话,好像是当家的哦。我也能和你一起打理我们家了。”
冬日在爱人相视的微笑中度过,多数时候是干冷的天气。黄眉子说城中富贵人家爱好风雅,冬天就算没有节日庆典,每逢雪天也要聚会饮酒,堆塑雪灯雪狮,热烘烘的喧哗与音乐更衬得天地寒冷。
“阿珠说前几日连绵的大雪,我睁眼却没看到。现在雪也都快化得差不多了。”贺乌对这些浮夸奢靡的事情没什么兴趣。
“现在虽说是最冷的时候,马上就一点点回暖。”黄眉子耸了耸肩,“兔子小弟,再忍耐些许时候,你就不必冰坨似的坐着了。”
明月珠撇了撇嘴。今天他们家杀年鸡,黄眉子早早就闻讯而来,拎了一坛酒说是来做炉焙鸡——真是奢侈!炉焙鸡要拿煤炭来烧,分次倒酒、醋和盐,耐心煨出来才会酥熟,用干草木柴都不够火候。
“又不会少了你家的煤炭用。”黄眉子这样乐呵呵地回答明月珠的揶揄,“你倒也算起柴米油盐了,当真是摸着了这人世间的门道。”
“黄眉子大哥你才是在凡间待得最久,还来说我。”明月珠反驳,“再过五百年我和长生哥都化成了土,你还要拎着酒去我俩坟前喝哪。噢,又或者那时候我们转世了,可巧你帮我们再找到一处。要不然缺了长生哥没人陪你喝酒,缺了我没人和你聊天嘛。”
虽然是这么滔滔不绝开着玩笑,明月珠还是伸手接过了黄眉子的酒,手指碰到黄眉子手背的一瞬间把黄鼠狼冰地一个哆嗦。
“哎呀哎呀,我只知道明月兔妖的身躯不适合过冬,竟然冷成这个样子。”也不知黄眉子是夸张还是真被吓了一跳,“说是冰坨都轻了些,你自己觉察不到冷吗?
“冷啊,当然冷。”明月珠无可奈何地摊手,“不过至少身上寒冷倒也好,我本来担心这身骨肉经不住冬天,万一跟陶瓷似的开裂出血可怎么办。”
“你之前不就是那样,眼睛嘴巴都流出血来。”贺乌说到从前明月珠的病,神色黯淡了一些。
“但要是再换个躯壳,和现在长得不一样就坏了。”明月珠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脸,“回到家奶奶和长生哥谁也不认识我,小元也要冲我哈气,到时候就有的我哭啦。我唯一想过的就是把这白头发换了,如果当初长生哥替我去地府,还好没把他换一身别的脸面回来……”
说到从前贺乌的所作所为,明月珠一张明快的脸也沉下去了。
“说不准下辈子你投胎成人,就是黑头发了。”黄眉子满不在乎地咂了咂嘴,“那时候就这么多麻烦咯。”
“真的吗?”明月珠从来分不清黄眉子是在信誓旦旦说真话,还是满嘴瞎扯,“那我是不是也有爹爹阿娘了?可我很喜欢我现在的爹爹阿娘。”
“现在的?谁?”黄眉子挠了挠后脑勺,“哦,你的公公婆婆啊?你不是没有见过他们吗。”
“没有见过,但我知道他们很好啊。”炉焙鸡烧开了头一遭,明月珠伸指头蘸了蘸尝味道,“阿娘还说我漂亮来着。”
“那有什么的,下辈子他们该是你公婆的,还是你的公婆。”
“不一样,不好听。”明月珠对鸡肉的味道很满意,加上料又盖住锅盖,“我要当爹爹阿娘的小崽。”
“不好吧。”贺乌沉不住气了。
“什么不好,哪里不好了?长生哥你之前还说我是你姑家弟弟呢,虽然弟弟也没当几天。”
“你和你的长生哥要是真的兄弟两个,也当不了夫妻了。”黄眉子哈哈大笑说,“兔子小弟,这些事你还要多学点啊。”
“不能就不能嘛,笑我干什么。”明月珠后知后觉,“讨厌。”
贺乌想了想他的爹爹那张说不上多聪明的脸:“不要紧的,阿珠,要是下辈子我们是亲兄弟相好被爹爹打,我肯定还会护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