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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相逐(6)

作者:比格咬键盘 阅读记录

“长生哥还要上山去吗?”明月珠从点心盘里拿起一只花生,好奇地用门牙嗑了一下。

“应该……”贺乌把锄头扛到肩上,想了想回答。

今天他要去借了白先生的马到镇上,给明月珠买做衣服的布料。本来家里日常用度都还足够,但明月珠穿着不合身的衣服门都出不去,还是要跑一趟。

下午顺道回来之后,也许再去后山上摘一些荠菜,晚上可以切了豆腐,烧一锅荠菜豆腐羹的时令菜。

“明月珠也要去。”兔妖沉默了一会,突然说。

“你不去。”贺乌断然回绝,“你连双合脚的鞋都没有。听话。”

明月珠把白生生的手搭在奶奶膝盖上,撒娇似的摇了摇。

“阿珠想去做什么?”贺奶奶摸了摸他梳好的头发,问。

“长生哥还会带别的兔子下山吗?”明月珠仰头问奶奶。

他似乎很在意这个问题,很不高兴地皱起了眉。

“怎么会——”贺乌哑然失笑,“哪里有那么多兔子让我捡?”

这种自己往他家门里跑的兔子,这辈子捡一只就够了。

“那好。”明月珠嘻嘻笑了笑,又靠到贺奶奶腿边,“奶奶——我也要学你绣东西。”

“那当然好哇。”贺奶奶从自己的针线筐里捡出一块新的绣布,“阿珠先来看这个……”

他们一个老眼昏花、一个人事不知,要摆弄针线贺乌还是担心,然而看他们两个其乐融融,也只好笑了笑出门了。

“小贺,出门了?”白留仙仍然在院子里晒书,“今天怎么晚了一些。”

“在家里耽搁了会儿。”贺乌回答,“白先生,今天可以借你的山子马用吗?要跑镇上一趟。”

“当然可以。”白留仙说,“你稍等片刻,我把马牵来给你——是贺老太太的药?我这里还有几味草药,缺什么先用着。”

“不是。”贺乌一时间竟然觉得难以启齿,“是……家里有人来,得给他裁布做衣服。”

“哦?”白留仙若有所思,“莫非是喜事将近了?”

“不是不是。”怎么白先生也往这一层上想?他又不是上了年纪急着求老婆的光棍汉。

贺乌不知道要不要对白先生说出明月珠的事。

白留仙现在还在修补他的著作《大荒志异》,如果他能亲眼见到书里记载的灵种,想来比道听途说有用得多。而白先生平时对他处处照拂,为人亲切和蔼,应当也不会做出把明月珠捉走献给官府的事。

可是贺乌本能一样地觉得,越少的人知道明月珠的真实身份,对他越好。他本来就是山野灵气,何必卷进浊世里。

“是不小心从后山摔落了下去,投宿到我家的年轻男子。”贺乌于是这么说,“身上衣服都刮破了,所以要替他买布裁衣。”

“原来有这样的事。”白留仙点了点头,相信了他的说法。

可是贺乌不会骗人。

他从小养成了实诚到固执的脾气,有什么就是什么,极少为了什么事撒谎。

于是白留仙把那匹灰白色的骏马牵到贺乌面前的时候,贺乌还是犹豫着开口了。

“白先生,其实我家里那个男子不是过路的凡人。”他牵过马缰,说。

“哦?”白留仙愣了愣。

“不过他现在还……”贺乌又是挠头,“等过几天我带他来见你。”

没准白先生见多识广,日后什么时候能帮到明月珠。

辞别了白先生,贺乌翻身上马,沿着乡间小道往大逐镇上走。

这一天恰好逢集,城镇上热闹非凡,乡民们极力推销春耕的种子与树苗,各色时令鲜菜摆在架子上鲜翠欲滴。点心铺子将热气腾腾的蒸屉摆在街边,热乎乎的甜香扑面而来。酒家也搬出了新酿的米酒,高声招呼着来往客人。

贺乌买了奶奶所要的花种,一屉鸡蛋糕,又为自己买了一坛酒——他不会自己酿酒,做出来总是又苦又涩喝不了。

“客官是要买布匹吗?”刚走进布料店,肩膀上挂着卷尺的老板娘就一阵风似的赶了过来,“这边架子上都是新来的货,棉麻绸缎都有!”

“嗯……”贺乌伸手摸了摸最近的一匹浅蓝色的棉布。

他自己的衣服多数是奶奶缝制的,因为要劳作所以只需要结实耐磨,平时也不怎么留心颜色花样。

可是明月珠——贺乌脑海里浮现出他那双亮盈盈的眼睛。

水蓝和淡紫色都合适他,春装也适合柳绿鹅黄色。或许明月珠会想学游猎和骑马,猎装骑装要选米色棕色的麻布。他发色雪白,桃红能衬气色,不过他是男子会喜欢穿桃色吗?买上再说。

贺乌边想边挑,不知不觉在手里拿了厚厚一叠。

“客官若是为心上佳人挑选,还是应当选一些眉子装饰的花边,穿起来才漂亮。”老板娘把贺乌拿着的布料打量了一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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