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希眉头紧蹙，语气冷得像冰：“我没有怪你，我是让你懂得保护自己！对面十几个人，你还搁哪儿看热闹，是不是疯了？”

“我没有硬碰硬！我有分寸！”苏沐景梗着脖子反驳，眼眶微微泛红，却依旧嘴硬：“你不帮我就算了，还反过来骂我，你根本就不在乎我！”

“没有骂你！”江辰希语气陡然拔高，攥着他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几分，眼底满是隐忍的怒火：“谁不在乎？”

“你就是不在乎！”苏沐景开口反驳，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说话开着哭腔：“我现在好好的，不就行了吗？一直揪着不放，什么意思？”

苏沐景越说越激动，眼泪断了线的掉落，他用袖子胡乱擦拭一把，态度依旧强硬：“反正我没错。”

两人各执一词，谁也不肯退让，气氛越发剑拔弩张，话也更加升级难听。

最后，江辰希猛地松开苏沐景的手腕，语气冷硬：“你自己好好反省。”

苏沐景揉了揉被攥得发红的手腕，看着江辰希转身离去的背影，心里又气又委屈，咬着唇，也不肯服软，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

夕阳下，两个身影背道而驰，第一次，不欢而散。

苏沐景没回公寓，也没联系任何人，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

脚步轻快又沉重，脑子里乱糟糟的，翻来覆去都是刚才吵架的画面。

风一吹，脸上的燥热褪去，心里也冷静了许多。后悔的情绪率先冒了出来，本就是件小事，不过是几句争执，何必跟江辰希较劲儿，闹成现在这样。

江辰希待他，已经足够好了。

他懂，江辰希生气，不是指责，是担心。担心他冲动，担心他硬碰硬，担心他受伤。

可懂归懂，心里的疙瘩还是解不开。

江辰希第一时间没有护着他，没有站在他这边，见面就数落他，这一点，实在让人火大。

就不能先护着他，等事情过去，再慢慢教育他吗？哪怕只是说一句“我知道不是你的错”，他也不会这样。

烦躁裹着委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迷茫，缠得苏沐景心头发闷。

他一直告诫自己，在这段关系里要知足。

从不主动过问江辰希的家世，不干涉他的私事，乖乖听话，小心翼翼地维持着两人之间的平衡，以为这样，就能将这份舒适稳定的关系，无限拉长。

可他终究是贪心了。

从最初只想找个靠山，摆脱跟踪狂的麻烦，到后来沉溺于江辰希的温柔，再到现在，他已经不满足于江辰希的好，他还想要偏爱，想要江辰希无条件地站在他这边，想要成为江辰希的例外与首选。

苏沐景停下脚步，望着远处的夕阳，心里泛起一丝自嘲。

想起告白的初衷，不过是一场“抱大腿”的试探，可如今，却真的动了心，还这般贪心。

他有些卑鄙，明明是他先带着目的靠近，却反过来奢求江辰希的偏爱。

胸口郁闷得发紧。

夕阳西下，余晖散尽，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

苏沐景绕来绕去，脚步不自觉地，还是走向了江辰希的公寓。

这是他现在，唯一觉得有归属感的地方。

站在公寓门口，他蹲在地上，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反复琢磨着该怎么开口，该怎么打破僵局。

磨蹭了十几分钟，才鼓起勇气，输入密码，轻轻推门而入。

可想象中的尴尬对峙、冷脸相对，都没有发生。

公寓里安安静静的，空无一人，江辰希不在家。

苏沐景心里的紧张，瞬间被巨大的失落取代，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蔫蔫地靠在门框上，心里空落落的，像少了一块。

他以为，江辰希就算生气，也会在家等他，哪怕是接着吵架。

他没开灯，摸着黑走进浴室，匆匆洗了个澡，裹着浴袍走到沙发上坐下。打开电视，声音调得很低，眼睛盯着屏幕，脑子里全是江辰希的身影。

他等了很久，从天黑等到深夜，电视里的节目换了又换，公寓里依旧没有动静。困意席卷而来，他靠在沙发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后半夜，空调的冷风裹着寒意袭来，苏沐景打了个寒颤，猛地冻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四周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亮了空落落的房间。

没有江辰希的气息，没有温暖的怀抱，只有冰冷的沙发和刺骨的寒意。

苏沐景裹紧浴袍，蜷缩在沙发上，深夜emo翻涌而来。委屈、后悔、迷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缠在心头，挥之不去。

他掏出手机，点开与江辰希的聊天框，输入了又删除，删除了又输入，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