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里瞥他一眼，低声道：“西塔，待会他来了，别这么叫我。”

西塔愣了愣：“怎么？你还想瞒着他？”

艾里不置可否。

西塔费解了：“你把他带回来，不就是想娶他吗？你连真实身份都不愿意让他知道，以后怎么让他跟你过日子？”

艾里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片刻后，才闷声道：“等他适应了狼族生活，我会告诉他的。”

西塔想说些什么，来了一群年轻的狼，看到西塔，便围着他嬉笑，西塔左右各搂一只到一旁去了。

艾里面无表情扫了他们一眼，望着漆黑的天色，心底隐隐有些不安。

柚柚没有来。

晚宴的时间已经过了很久，柚柚也不见踪影。

等候的狼群早就饿了，都无精打采趴在那儿，可狼王不发话，他们不敢开动，只能眼巴巴看着面前的美食，默默流口水。

坐在首位的艾里蹙眉看向远处，终于沉不住气，起身冲进了夜色里。

他先去了柚柚的洞，空荡荡的，没有狐。他又沿着柚柚平日活动的范围找了一圈，还是没有。

艾里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他加快脚步，几乎是在狼族的领地里狂奔，眼睛死死盯着每一个能藏身的角落。

直到他几乎要跑出狼族边界时，才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的缝隙里，看见了那个小小的蜷成一团的身影。

“柚柚！”

艾里忙扑过去，伸出爪子把柚柚从石缝里轻轻拨出来。柚柚的身体冰凉僵硬，像一块从雪地里捡回来的石头。艾里的心猛地揪紧了，他用鼻尖碰了碰柚柚的脸，没有反应。他又凑近了些，几乎感觉不到呼吸。

“柚柚！柚柚！”艾里的声音都在发抖。他把柚柚整只都拢进自己怀里，用自己温热的皮毛裹住他，拼命地想给他一点温度。可柚柚还是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像死了一样。

艾里抱着柚柚，疯了一样往回冲，引来不少狼的注意。艾里顾不上此刻自己的形象，他把柚柚轻轻放在窝里，转头对着洞外吼道：“快去叫白米！”

整个狼族被他的吼声惊动了。那只叫白米的狼族医生跌跌撞撞地赶过来，被艾里一把拽到柚柚面前。“快看看他！他快不行了！”

白米仔细检查了柚柚的呼吸和心跳，又摸了摸他的体温，长出了一口气：“别急，还有心跳，只是冻坏了。给他保暖，慢慢就会醒过来。”

艾里悬着的心这才落下来一半。他把自己的窝里所有的干草和兽皮都堆在柚柚身边，然后守在旁边，寸步不离。

夜深了，柚柚还是没有醒，但身体渐渐回温，不再像之前那样冰凉。

艾里刚松口气，又听到柚柚开始说胡话，似乎是做了什么很可怕的噩梦。

“不要……不要吃我的族人……”

“我要回去……我要回家……”

“狼王……狼王好可怕……我讨厌狼王……”

艾里静静地听着，爪子不自觉收紧。

柚柚的睡颜又缓下来，嘴里的嘟囔没有停止：“只有……只有艾里大哥对我好……狼族里只有他好……”

“其他狼都坏……艾里大哥好……”

“我想……想留在艾里大哥身边……”

艾里愣在原地。

柚柚的话含混不清，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艾里的耳朵里。他看着眼前这只昏睡中还皱着眉的小狐狸，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柚柚说狼族哪里都不好，这是实话，艾里知道。可柚柚说他好，他好在哪里？是他当初对柚柚一见钟情，默许了艾瑞把柚柚抓回狼族，做他的新娘。

要说坏，他才是最坏的那只狼。

火焰噼啪作响，洞外寒风呼啸。艾里守了一整夜，再没有合眼。

柚柚睁开眼睛的时候，洞里很安静。

火堆只剩下微弱的余烬，透出暗红色的光。他躺在厚厚的草铺和兽皮里，浑身暖洋洋的，像被一团云托着。

他下意识地往旁边看了看。

空的。

艾里不在。

柚柚说不清为什么，心里忽然空了一下。明明之前醒来也常常看不到艾里，可今天这种感觉不太一样。他隐约记得昨晚很冷，冷到骨头里，后来有一个温暖的怀抱裹住了他，粗糙的皮毛蹭着他的脸颊，在他耳边一遍遍喊他的名字。

是艾里吗？

柚柚正发愣，洞口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一只灰狼走了进来，嘴里叼着一把草药。

“你醒了？”灰狼把草药放下，凑过来看了看柚柚的脸色，满意地点点头，“恢复得不错。”

“你是……”柚柚往后缩了缩。

“我叫白米，狼族的医生。”白米一边笑眯眯地说，一边把草药铺在石板上捣碎，“你昨晚差点把自己冻死！知道吗？我们狼王……呃，我们是说，艾里那小子抱着你冲回来的时候，脸色比你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