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现在, 他是不敢把心里的委屈暴露出来，反正狼群没有一只狼会替他做主。

柚柚的眼睛四处查看，寻找可能的逃生路线，可是黑狼巨大的身躯把洞口堵的严严实实的，他根本逃不出去。

意识到这点，柚柚更恐惧了。黑狼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的，说不定在献给狼王之前，会先把他当饭后甜点一口闷了。

柚柚的反应落到黑狼眼里，让他原本想靠近柚柚的脚顿住了。

黑狼扫视一圈洞里：“你住这儿？”

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柚柚愣了一下，点点头，心想这个洞不就是你吩咐艾瑞给我的吗，怎么还装作不知情的样子？

黑狼转身走出了洞。

柚柚眨巴眨巴眼睛，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几个意思，就听见那道低沉的声音从洞外传来：

“跟上。”

柚柚：“？”

他愣了一秒，然后乖乖跟了上去。

艾瑞吹了口哨，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柚柚顾不上理他，小跑着跟在黑狼身后，四条腿倒腾得飞快。黑狼步子大，他得一路小跑才能跟得上，雪地里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这是要去哪儿？

该不会是嫌他麻烦，要把他丢出去吧？

要是真能把他赶走了就好了，就怕……

柚柚心里七上八下的，又不敢问，只能闷头跟着。

走了一会儿，黑狼在一处洞口停下。

柚柚探头往里一看，眼睛先是亮了一下，紧接着整只狐都僵住了。

洞里很宽敞，铺着厚厚的干草，旁边的火炉烧得正旺，火苗跳动着，角落里还堆着几块软和的兽皮，看着就暖和。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洞壁上整整齐齐挂着一排大大小小的动物头颅。

鹿的，兔子的，甚至还有狼的。有的已经泛白，有的还带着干涸的血迹。那些空洞洞的眼眶正对着洞口的方向，像是在盯着他看。

黑狼察觉到他的异样，回过头。

小狐狸缩在洞口，浑身僵直，眼睛里写满了惊恐，整只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害怕？”

黑狼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柚柚下意识想点头，点到一半又猛地僵住，赶紧改成摇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尾巴却诚实地夹得更紧了。

“不不不不害怕……”

黑狼看着他。

小狐狸嘴上说着不害怕，那双眼睛却时不时往洞壁上瞟一眼，瞟完就飞快地收回来，整只狐都快缩成一团毛球了。

他什么都没说，走进洞里，叼着那些头颅，一个一个的，全部送到了小狐狸看不到的地方。

不一会儿，洞壁上就干干净净了，只剩几个钉子和挂绳孤零零地晃荡着。

黑狼站到他面前，轻声说：“没了，进去吧。”

柚柚不明所以。他不理解黑狼刚才的举动，又不敢偷偷离开，再被逮住了，肯定跟那些头颅一个下场。

心中忐忑不安的等了半天，没想到等来黑狼一句进去吧。

他是什么意思？

让自己进去做什么？

那些旧头颅被扔了，是因为有了自己这颗新头颅吗？

柚柚哆哆嗦嗦打着颤，口齿不清道：“我是狼王的新娘……你不能……”

“你以后就住这儿。”黑狼打断他的话，“你是狼王的新娘，所以应该住的好点，这是特意为你准备的住处。”

柚柚愣了一秒，惊喜道：“真的吗？”

黑狼对上那双亮得晃眼的眼睛，喉结动了一下，“嗯”了声。

柚柚整只狐狸都雀跃起来，尾巴尖止不住地往上翘。翘到一半，又想起来面前这位是谁，赶紧压下去。

“谢谢！”

黑狼没说话，只是侧过身，给他让开了路。

柚柚迈着小脚丫踏进去，踩在那层厚厚的干草上，软软的，蓬蓬的，比他狐族的窝还舒服。他忍不住多踩了两脚。

好暖和。

好舒服。

柚柚眯起眼睛，尾巴不自觉地翘起来，轻轻晃了晃。

晃了两下，他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睁开眼睛。

黑狼还站在洞口，正看着他。

柚柚的尾巴僵在半空中。

完了。

翘尾巴被看见了。

他赶紧把尾巴压下来，老老实实缩回窝里，眨巴眨巴眼睛，装出一副“我什么都没做”的无辜模样。

黑狼看着小狐狸刚才还惬意地晃着尾巴，一发现他在看，立刻装得规规矩矩，只是那双眼睛还在偷偷往他这边瞄，水汪汪的，像在观察他的反应。

他收回目光。

“好好待着。”

丢下这四个字，黑狼转身走了。

柚柚愣愣地看着那道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黑夜中，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绕着洞里转了一圈，踩了踩厚厚的干草，又蹭了蹭角落里软和的兽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