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君不见(13)
他在酒馆里说书,每天发生了什么事我也能知晓,不至于在危险时刻孤立无援。
日月来往如梭,乐阳锦川两地有灾,皇帝派我前往救灾。
我知若要到达乐阳,势必要经过庆丰城,他就在那里,仿佛一座耸峙的高山,我绝无可能无视他。
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他安宁的日子我本不应打扰,就应让岁月消磨掉他记忆中的我,然而,然而,不甘......
就算只有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我也要完完全全地占有你,生也霸占,死也霸占。
忘忧酒馆里宋微云与我错身而过的那刹那,他竟没有一丝一毫的转头,我心死如灰,难道从前誓言都做不得数?
可我依旧不甘。
追到他的小院里打晕他,捆走他,就算心不在我身上,人也要在我身边。
马车里,我紧紧抱住昏迷的他,发觉他瘦的只剩一副立身的骨架,心疼之意汹涌如江。发觉他有醒的迹象,我慌忙逃窜,不知缘由为何。
可我竟没料到他这样决绝地想要离开,竟然撞开门,滚下马车,一路狂奔也不肯回头,可我也绝对不会放他离开,我再一次将他打晕。
到了乐阳,我将他安置在知州府邸的一处后院,那里荒芜又少有人至,我想现在的他一定会十分讨厌达官显贵,或许也包括我,但是这里至少安全,也能够承载的起我强烈的诉求。
乐阳和锦川的灾荒比我想象的严重,前几日我几乎是忙的脚不沾地,三过家门而不入,好不容易得到一个空隙的晚上,星辰黯淡,我沿着抄手游廊回到小院的路上,我看见一只到处逃窜的狐狸。
我慢慢靠近,像一个娴熟的猎手,他掉进了我的陷阱,撞了我满怀。
“你跑什么?”
“我为什么不跑!”
他竟然觉得逃跑是理所当然,我有些生气,气他为什么想要离开我,心中的暴虐似乎只对他一个人奏效。
狐狸淘气,那就关起来。
我一路强硬地将他带回院子,看见他不敢抬起的头,没想到他竟然怕我,一道无形的深沟横亘在我们之间,我又气又笑,脱口而出道,“我非汉皇,你又为何战栗?”
这都算小事,只要他在我身边,我总能在他心里搏出我的一席之地。
瘦弱的狐狸倔强抬眼,狠声质问,“你为什么不放我走?”
“既然已经将你绑来了,我就不会放你走。”
可是宋微云竟然认为我是在羞辱他,那一刻仿佛舟行海上,惊涛拍岸,顷刻间粉身碎骨,一地残骸。
他说我不如杀了他。
第二天,我给他送来了白绫,毒酒,和一把剪刀。
我知道无论怎么样,他都不会想要寻死,就当找些东西给他玩吧,等我后来偷偷去看他的时候,果不其然那些东西都被他毁了,而他则安详地躺在床上睡觉,鼾声细细。
每日这样看着他,我便知足。
后来我便忙于救灾,多数日子不能去看他,乐阳的粮食越来越少,很快便不能凑齐一日三餐。
我把我的那份省下来,让卫朔替我带给宋微云,既然都将他硬带来了,吃食上又怎么能少了他的。
等到情况稍好了一些,我总在深夜时分摸进他的屋子,然后悄悄上/床,抱紧他,那是我飘泊人生唯一的安慰。
有好几次他都幽幽醒来,但是没有推开我,我认为那是他心里仍然有我的证明,将他困在这,是我不可见人的私心。
若他当我是躲不开的劫,那我便当他是未偿的愿。
相逢恨晚,爱恨无边。
一/夜荒唐,宋微云和我说他想出去看看,我竟有想泪的冲动,我不想接收任何他想离开的讯号。
可是第二天我还是带他出去了,我在忙着救治灾民,安排事项,宋微云就站在远远的地方看着,我忽然发觉,他不是想走,他只是想出来看看。
而碰巧的是,皇帝派来监督我的人在今天也抵达了,我假笑着和他寒暄,远处的宋微云却脸色煞变,不管不顾地跑开。
他认为我是帮凶。
尽管我很肯定地告诉他我不是,可他还是推开了我。
不欢而散。
他将自己封闭起来,不吃不喝,谁也不想见,最不想看见的是我。
我还是在夜晚偷偷去看他,坐在床边偷偷轻吻他的脸颊,尽管白昼来临时,残留的温度很快消散,我还是锲而不舍。
我隐隐约约察觉到,皇帝对我似乎不太信任了,自从使者来临,原本安抚下来的灾民莫名变的焦躁,平静的海面上刮起了一阵大风。
我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捅了一刀,是冲着我的心脏来的。
卫朔和卫风焦急地围上来撑住我,“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