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树把早餐放在收银台上，转身进去搬桌子，出来见陶明絮弯着腰洗手，支好桌子站在边上等他。

陶明絮洗完手程树就把擦手巾递了上去，这样的动作已经重复好多天，陶明絮都习以为常。

他有好几回撞见程树盯着他发愣，不知道在想什么，陶明絮发现时是有一点尴尬，但过会儿又忘了。

他察觉到程树话变多了，有时候他安静没说话时程树会自己找话题主动搭话，也察觉到程树总在有意无意地关注照顾他，不过陶明絮只觉得这是因为两人熟络了，程树把他当朋友，没想别的。

他来安边镇挺久，想着这两天稍微收拾一下行李就该回家去了，好几个月没看见庄女士还怪想她的，得回去看看。

陶明絮进门看见程树已经把花生浆打开，他坐下低头喝了一口，不烫了，是正好能入口的温度。

“我刚刚去买早餐，早餐店的婶婶说明早她和老板有事得出门一趟，问你能不能帮忙去看一会儿店，大概一两个小时他们就回来。”

程树没有过多思考：“行。”

陶明絮抬头：“你自己不开店吗？”

程树把糯米卷那层膜撕掉，递给陶明絮，说道：“早上没什么人买东西，但早餐店人多没人看着不行，一两个小时不碍事。”

算下来都是自家人，大家就是这样互相帮衬来帮衬去，程树也不是第一次去帮他们看店了，卖什么价格都清楚。

他要是没空去守这两小时早餐店就开不了，做这种小本生意的，一天没开张就少挣一天。

“哦。”陶明絮点了点头：“那我也去。”

程树抬眼看他：“明天吃早餐免费，你多吃点。”

陶明絮“嘿嘿”笑了两声，摇摇脑袋十分得意：“今天这份也是免费的。”

程树没忍住也跟着笑，把茶叶蛋壳剥了放回袋子里：“那你今天也多吃点。”

婶婶他们出门前把东西都备好，蒸笼里的包子也全都是熟的，程树到的时候夫妻二人已经开了张，店里有人在吃早餐。

婶婶见程树过来便收起围裙，朝他招手：“辛苦阿树先帮忙看着，饿了吃什么自己拿，等会儿再给你阿奶小妹打包回去。”

她眼珠转了一圈，又说：“记得也给小陶带，我怕花生浆卖完了，里头锅里特意给小陶留着呢。”

程树自己到柜子里拿了围裙系上：“小陶等会儿也过来。”

婶婶拿好东西，拍了拍程树肩膀准备出门，不忘打趣一句：“你俩怎么跟菜刀菜板似的。”

陶明絮刚来就听见这一句，凑上去问：“什么意思呀？为什么是菜刀菜板？”

婶婶边走边笑：“菜刀菜板不分家，说你们哥俩好呢。”

陶明絮不好意思地笑笑，走到程树身边看着老板和老板娘走远。

他还以为程树得帮忙做包子揉面团什么的，来了才知道什么都不用做，婶婶她们都做好了，所有要卖的东西都在几个蒸笼里，边上几口大锅是豆浆花生浆还有粥，全是熟的，现在都开着温火保温，程树只需要收钱打包就行。

陶明絮看程树围着围裙觉得有点好笑，盯了半晌才问他：“我能帮忙做什么呢？”

程树进屋里厨房把婶婶留的花生浆拿了出来放桌子上：“这是你的，你先吃着，我自己来就行。”

早餐店营业之后也就忙这一两个小时，陶明絮吃的时候断断续续来了不少客人，程树一边要给人打包，一边要给人算多少钱，一个小时下来几乎没怎么停。

陶明絮吃完也跟在后头帮忙打包，拿着夹子袋子站蒸笼旁，客人指着要什么他就夹什么，但店里东西多，种类齐全，他不知道什么馅的包子是什么价格，只能装完叫程树看，问程树多少钱，他再跟客人说多少钱。

差不多忙了一个多小时后客人就少了下来，陶明絮这才转着脑袋找到水壶，到消毒柜里拿碗倒了一碗。

程树站在蒸笼旁，现在包子没剩几个，蒸笼已经没那么烫，但余温还是有的，盖子打开热气还是吹了满脸。

陶明絮被热气熏到脸，下意识偏了下头，没想到程树这会儿恰好转身，两人突然撞到一起。

碗里的水撒了半碗出去，被水浇湿衣服的程树像是傻了眼，直直站着一动不动，手还揽着陶明絮，保持一个像要把他抱进怀里的姿势。

陶明絮吓了一跳抬头看向程树，程树也低头看他。

蒸笼熏得人脸颊发烫，陶明絮在朦胧热气中眨了眨眼，不知道心跳那么快是因为吓到还是因为程树的眼睛。

程树只觉得眼前模糊，唯有陶明絮的眼睛那么明亮，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听见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别人听不到，他却觉得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