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明山下了一场毛毛雨(35)CP
天色渐暗,叔叔婶婶支了张大桌子在院子里,今天学校放学程花就回了家,难得不用留在学校批作业写教案,一家子带着陶明絮到早餐店的叔叔婶婶家里来。
两家人围坐一起吃饭聊天,吃一半盛放也来了,他倒是不客气,说已经在家吃完饭,进门自个儿拿了杯子陪他们喝酒。
陶明絮在城市里呆惯了,小区里邻居仅限于见过或认识,顶多就是打个招呼聊会儿天的程度,基本没见这种会随意串门自己上桌喝酒的。
来了安边镇看他们都这么熟悉亲密觉得挺好,像不住在同个家里的亲人一样,邻里关系都很友好。
这果酒是杨梅酿的,酸酸甜甜,酒香都带着果味儿,婶婶冰箱里冻了些冰块,舀几粒泡酒里喝,冰镇解暑,像在喝水果味饮料。
大家就着夕阳聊天喝酒,十分热闹惬意。
陶明絮又半杯下肚,凉意顺着喉咙往下,感觉整个人都凉快起来,他还想倒,刚抬手就被程树拦住。
程树侧身在他耳边轻声说:“别喝太多了。”
陶明絮脸已经红了,但意识很是清醒,伸出手去握着程树手腕,笑着说:“再来一点,一点就好。”
程树见状给他倒了半杯:“自己酿的酒说没度数是因为压根不知道多少度,这酒度数不低,后劲挺大的,慢慢喝一点就行了,喝太多容易头痛。”
陶明絮这次没大口喝,抿了一小口点头:“好呢好呢。”
婶婶听见程树跟陶明絮说的话笑得差点直不起身,指着程树跟邹婆婆说:“阿树话多了也会管人了,小陶喝点酒他都要管,您说这小陶要是个女孩子多好,叫阿树娶了给您当孙媳妇。”
她嗓门大,也没刻意压低声音,这话说得桌上所有人都听得见,大家伙都跟着笑,盛放故意打趣陶明絮:“那得问问小陶愿不愿意来程家当孙媳妇了。”
他话音刚落就被程花拍了一巴掌,程树倒是没说什么,婶婶的心思又被盛放吸引,问他和程花什么时候准备办婚礼。
两句玩笑话带过,众人又聊别的事情,但陶明絮明显话少了很多,也不跟着打闹了。
不知道是应该刚才那两句打趣的玩笑话让他觉得不适,还是因为酒劲上来想趁这个机会点破什么,他喝完剩下的半杯酒,凑到程树耳边说:“我困了。”
程树起身向大家告辞,跟陶明絮一起走出院子。
外面风一吹,陶明絮觉得自己脸上发热,他深吸了口气,程树转头问他:“不舒服吗?”
陶明絮摇了摇头,片刻后嘟囔道:“感觉有一点晕,我是不是醉了?”
回招待所的路上没有人,陶明絮走了几步不想走了,耍无赖似的往墙边靠:“我应该是醉了。”
程树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是没说出口,他站到陶明絮跟前:“我背你回去。”
两人离得很近,陶明絮抬头看程树:“不要。”
他说完垂下脑袋,慢慢把额头靠到程树胸口,程树没躲开。
他想借这个由头试探一下程树,倘若程树对他也有点意思,他们或许可以更进一步,要是程树没那个想法,那他也能一觉睡醒后假装不记得,把今晚当成是自己醉酒后做的糊涂事。
虽然以后如果再见面或许会有些尴尬,但至少能维持朋友关系,也让对方都体面。
成年人嘛,做事总要考虑一下后果,体面比什么都重要。
陶明絮深呼吸口气,声音有些闷:“你知道我是什么人的对吧?”
他话问得云里雾里,但程树听明白了,他低头看着陶明絮头顶小小的发旋,应了声:“嗯。”
陶明絮额头抵着他胸口,那块被触碰的地方越发滚烫。
他又说:“你这么照顾我,不怕我喜欢上你吗?”
程树思索半晌,轻声回应:“不怕。”
陶明絮感觉自己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他抬头看向程树,突然垫脚往上靠近。
就在嘴唇即将触碰到一起时,程树却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陶明絮愣在原地,眼睛像蒙上层水雾,摇摇脑袋:“我可能醉了,神志不清了,头这么晕呢。”
他没再看程树,摆了摆手说:“你回去陪他们喝酒吧,我有点困先去休息了,拜拜。”
招待所不远,几步路的距离,程树看着他关上门。
关了门的陶明絮再也没控制住泛水雾的眼睛,眼泪顺着脸颊落下,他抬手捂着脸闷声哽咽,半晌后起身进浴室洗了把脸,出来开始收拾自己那不太多的行李。
程树没有回院子和大家一起喝酒,他站在外面看那扇紧闭的门看了许久才离开。
走在回家的小路上,程树一直在想,陶明絮是真的喝醉了吗?他喝醉了,还是真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