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架(42)CP
余勇被他看得心都化开了,只是亲一下他的额头回答。
人真的很奇妙。程悌文想。
受了伤,就会出血。有的血流得出来,有的不行,不行的闷在身体里,封在皮肤的表层下面,就像树脂封印了昆虫成为琥珀。
伤痛的琥珀是蓝色的,是忍耐和沉默组成的蓝色,是把苦和疼埋藏在蓝色里,流不出来,慢慢地、只能够被时间消融再回到血肉、骨髓里,重新成为身体的一部分。
重新成为人的一部分。
余勇会在受伤的时候怪他识人不清吗?他恨过他吗?他想到他的时候会痛苦吗?会仅仅因为想起他就痛苦吗?他会记得吗?记得他一次次伤害他、一次次给他痛苦、一次次成为他的淤青。
他的青春、他的爱、他的忍耐和苦痛……程悌文给他的一切,封存在余勇的皮肤下面,变成淤青。
变成蓝色的永恒的琥珀。
程悌文低下头,用舌尖描摹那片淤青的轮廓,描摹这块伤痛的封印的晶体,他看向余勇的时候,淤青的蓝色似乎变得更暗。
余勇猛地拉起他来,狂热地吻他。他们滚在沙发上,在彼此身体上留下更多淤青,直到筋疲力尽在沙发上手缠着手脚抵着脚相拥睡过去。
离沙发不足五步,就是卧室里一米八的崭新大床。
余勇是真的累了。
从绑架开始,他基本上就没睡过整觉,再加上连续地受伤和压力,到底不是二十几岁的时候,如此高强度地连轴转,身体已经开始吃不消。
凌晨五点他还是警觉地醒来了一次,怀里程悌文安静地蜷缩着手脚趴在他肚皮上,他看了一眼,又昏了过去。
再醒来就是被门铃按醒的。他刚睁眼,程悌文已经从他身上爬下去了:“我来。”
他伸了伸酸软的四肢,在沙发上坐起来,等了一会儿等来了肉食的香气,再去摸手机,时间已经是中午12点整。
程悌文拎着巨大的外卖袋进来:“刷牙洗脸先吃点东西吧。”
“这地方还能送外卖?”余勇很惊讶。
“保安送的。应该是李世沣让他帮我们订了饭。这家乳鸽还不错。吃吗?”
“吃!”
吃饭不积极,态度有问题。
余勇跳起来去洗漱,程悌文到隔间里冲了个澡,两人挤在一个洗手池里洗脸。余勇把洗面奶挤在了程悌文的牙刷上面,程悌文吃了一嘴巴泡沫,反泼了他一身水作为报复,他们还在洗手间的门口玩了一会儿谁后跨出门谁负责倒垃圾的游戏。余勇大获全胜。
虽然现在已经是中午,但对于刚睡醒的人来说,这一顿更像早餐。
程悌文不喜欢第一餐吃得太油腻,他在那个巨大的起码能够放正常人类一个月粮食的冰箱里找到了鸡蛋、即食燕麦、无糖酸奶和水果,熟练地用蓝莓和香蕉做了两小碗酸奶燕麦碗,代替米饭。
“哇哦。”余勇看着推到自己面前的碗:“白领果然是不一样哈。”
程悌文对他翻了个白眼:“你也少吃那么多油腻的东西。伤口会一直发炎,老好不了。”
余勇接过碗舀了一口吃,表情很复杂:“这东西到底有什么好吃的?没味儿!”
“怎么会没味儿呢?蓝莓很甜啊。”
“反正健康的东西就没有好吃的。”
“明明就很好吃。没品味。”
余勇眼睛盯着锡纸盘上油光红亮的烧乳鸽,想了想,还是多扒了两口酸奶碗,才去撕乳鸽的腿。
程悌文的手机在旁边一直响。他睡了大半天,又消失了一晚上,锁定屏堆积的信息早都排满了。
余勇一边咬鸽子腿一边偷瞄,程悌文只是把手机拿过来,关机扔回沙发上。
“你……过来的时候,他们都知道吗?”余勇劝他:“还是回个消息,别让家里人太担心。”
程悌文腮帮子里鼓鼓囊囊的一口酸奶和香蕉:“我和宁宁有交代一下。我爸妈回老家了,也省得让他们操心。”
余勇不愿意听到卢意宁的名字,没说话了。
程悌文用勺子搅着碗里的酸奶糊糊:“我和宁宁正式地分开了。”
余勇猛地从碗里抬头。
“主要是前几天我也在医院里,就还没来得及搬房子什么的。但她是同意了的。”程悌文自顾自地说,“她家里应该这会儿也已经知道了。”
上次他说分开的时候余勇其实没敢确信:“你们不是已经……”都谈婚论嫁了,这么容易就……
“经济上我们这几年确实有合并的地方,但是也不多,最主要就是我那辆车她当时帮着付了一半首付,不过我把房子的首付给了她。也幸好还没来得及买房,要不然钱的事情算起来也是一桩麻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