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架(60)CP
而这些照片是现存唯一可能记录下司机行动的证据。
警员明白了:“我去问问他,这部分照片放在哪里。但是现在比较晚了,我就算去看守所,可能要明天早上才能拿到消息。”
程悌文担心一个晚上还有变动:“我也想想还有可能放在哪里。”
那是一张普通冲洗照片,不是拍立得、撕拉片,画幅6X6,拍摄比例1:1,带有特殊的滤镜效果。现在已经很少有相机使用这样的画幅和比例了,基本上可以锁定是用胶卷拍的,而且是双反照相机常用的120胶卷。
余勇和程悌文的那台万花筒已经坏了,拍不了,但后来有了点钱,余勇还买过一台禄来黑脸。
程悌文去了余勇住的出租屋,没找到——这里曾经来过警察,已经被查封了,照相机等重要的个人物品全部被收缴。如果有照片的话,警员应该能够在证物里找到。
他又问警员要了余勇的微信号,按着上面的聊天记录找小模特,但凌晨时分,及时回他信息的人非常少,余勇这个人还三教九流都认识一点,通讯录里竟然有多达一千七百多号人,要一个个识别,黄花菜都凉了。
熬到早上六点,武曙华特地给程悌文打了个电话,劝他及时休息,不要太拼命。
程悌文精神恍惚地从余勇的出租屋出来,碰到晨练的一个老奶奶:“小程?你怎么回来了?好久没见到你了呀。又搬回来住了吗?”
这是程悌文和余勇同居时候的邻居,因为常在楼道里碰到,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和老人家打完招呼,程悌文才反应过来,余勇竟然还住在他们同居的那个小区。只是换了单元楼和房子。
转身朝着曾经熟悉的单元楼望过去,他产生了一个狂妄的想法。
先去警局,找钥匙,果然钥匙还在,回小区,进单元楼找房子,门锁打开的那一声咔哒,把他震得合谷一阵酥麻。
回忆像脱落的老墙皮,剥露出隐藏十年的心事。玄关处挂钥匙串的挂钩是原来他在超市买鸡蛋附送的那个,搪瓷茶杯、编织沙发抱枕、透明印花塑胶桌垫……是他们去旧物市场上淘到的,卧室床头挂着的小平安符,则是大三暑假旅游的时候他们俩在武夷山求的。
程悌文颤巍巍地做了个深呼吸,绕着屋子巡一圈,很干净,看得出来定期有人打扫。他在沙发上又靠了一会儿,才开始找东西。
这个房子的每个角落他都太熟悉了,要找一台相机易如反掌。它们都放在电视机下面的小避光柜里,和胶卷们一起。柜子的下面还有另外一个抽屉,是密封的,里面按照日期排序放着无酸纸袋,这是用来存底片最好的选择。
程悌文按着时间索引找到了胶卷和底片,决定自己晒出来。
这么早不可能有照相馆开门,而且就算把底片送到照相馆洗起码也要半天的时间。
洗手间早就经过他和余勇的改装,随时可以临时变成暗房,放大机、显影盘、药液、照片纸……所有东西也都是齐全的。
安全灯是柔和而阴冷的红,程悌文用镊子从无酸纸袋里抽出一条剪好的底片,气吹仔细吹掉浮尘,小心地夹进放大机的底片夹,药膜面朝下。转动对焦轮,影像透过镜头投射到底座的白色尺板上——人、街道、建筑的轮廓渐渐变得清晰锋利。
关灯,抽相纸,光面在完全的黑暗中抖动出一瞬间的虹点,凭手感放在尺板的框线内。按定时曝光键,放大机“咔嗒”一亮,几秒后即灭。就在这短暂的几秒里,光会穿过了底片的深浅,在相纸上埋下了看不见的标记。
接着他捏住相纸一角,浸入显影盘。纸面在药液里轻轻晃动,起初什么都没有,几秒后,灰影浮动如雾,从虚无中召唤而来,越来越深,直到线条都清晰地露出来,定影液把影像固定。最后打开白灯——一张湿漉漉的照片浸在水洗盘里,黑色的部分深沉,亮部洁净。
用夹子把照片挂起来,水滴顺着边角滑落,一个被定格的瞬间已然重生。
八点,拿到晒好的所有照片,武曙华的电话正好打进来:“怎么样?找到了吗?”
“有!”他颤抖着手指在一排照片中挑中其中一张,用手机扫描照片,放大发给武曙华:“拿信封的是司机,白色衣服那个应该是厨房人员。这张照片就可以是证据!”
武曙华不乏兴奋:“好,我们正在排查司机的电话号码有没有和Travis有往来联络。再加上这些照片,希望可以顺利申请限制出境令和拘捕令。”
程悌文总算是一晚上没白忙:“你现在在检察厅吗?照片我给你送过去吧。”
武曙华的确现在分不开身来接他:“行,你打个车吧,别坐地铁了。到了门口给我打电话,送完赶紧回去休息。剩下的我们来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