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你玩火吗(54)
只因牵扯到的人,是二爷的亲生儿子。
他心一横,硬着头皮禀报:“是大少爷。”
从老六的出现、车上“无意”透露的信息,到江哲走投无路找到谢骁……背后都有大少爷推波助澜的痕迹。
其目的,不言自明。
至于赵家大公子赵盛煊愿意配合,不过是因为连城肆许了他好处。
赵家内斗激烈,赵盛煊腹背受敌,正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外援,两人便一拍即合。
张峰说到最后早已后背浸湿。
雄狮尚在,小狮子就已按捺不住爪子,开始扫清它认为的障碍了。
偏偏,他动了最不该动的人。
“砰——”
一声脆响,白瓷茶杯被狠狠掼在地上,碎裂的瓷片四下迸溅。
连城徊抬眼,眸色沉如寒潭。
“把他叫来。”
书房内死寂无声,弥漫着压抑的窒息感。
连城肆垂着头,脊背绷得笔直。
耳边是文件翻动的沙沙声。
两个时辰了。
他就这么站着,双腿早已酸麻发颤,却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从张峰亲自来请他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事,败露了。
父亲要罚,他认。
可他心里的不甘,却像野草般疯长。
明明,他才是父亲的亲生儿子。
为什么父亲对谢骁,永远比对他更亲昵?
就因为谢骁是大伯的遗孤吗?
他知道,父亲能有今天,全靠当年大伯倾力相护。
且如果当年大伯没有决绝地脱离家族,按照爷爷对父亲的极度不喜与打压,如今坐在这位置上的,本该是大伯,而不是父亲。
父亲把对大伯的恩情,全都转移在了谢骁身上。
可这份“还情”,有没有界限?
会不会有一天,父亲觉得将连城家的一切也“还”给谢骁,才算彻底偿清?
“在想什么?”
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打断了连城肆越来越疯狂的思绪。
他猛地抬头,撞进一双沉静的黑眸里。
不知何时,连城徊已经放下了手中的笔,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父亲……”连城肆喉咙发紧,神色紧张。
连城徊冷笑一声,站起身,缓步走近:“你还知道我是你父亲?”
“我以为,你翅膀硬了,这次动了谢骁,下一个——”
“就是我了。”
“父、父亲!儿子不敢!我从、从来没有……”
连城肆被这诛心之言骇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膝盖磕在坚硬的地板上,传来钻心的疼痛,却也远不及心中恐慌的万分之一。
连城徊在他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自己一手抚养教育成人的青年。
他怎么养出这么个愚蠢东西。
没有预兆,连城徊扬手,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书房炸开。
连城肆被打得整个人歪倒在地,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一丝猩红。
他眼前发黑,耳朵嗡嗡作响,却不敢有丝毫迟疑。
忍着晕眩和疼痛,颤巍巍地重新爬起,端端正正地跪好。
刚跪稳,又是一记更重的耳光,将他再次打得倾斜。
“我跟你说过什么。”
头顶的声音,冷漠得不带一丝情感。
连城肆眼泪混着血丝流下,声音破碎:“护……护好谢骁……”
“那你是怎么做的。”
“我……我差点害了他……”
“差点?” 连城徊的声音陡然拔高,“你就是想要他的命!”
“不!不!父亲!”连城肆拼命摇头,“我事后后悔了!我真的没想杀他!我只是……只是……”
他急切辩解,却在男人冰冷的注视下,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只因他一开始确实动了想要杀掉谢骁的念头,哪怕中途后悔了也没去阻止。
他当时说了句什么来着:‘阿骁,下辈子,哥再好好补偿你。’
仅此而已。
“你是真不吃教训,忘了当年是因什么断的腿了?”连城徊森冷道。
这话一出,连城肆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怎么会忘?
当年,他听信旁人挑唆,差点泄漏机密,也让父亲陷入险境。
父亲亲手打断了他的腿……至今记忆犹新。
连城徊:“被属下牵着鼻子走,一点判断能力都没有,还妄图掌控一切?”
“该不会……是……是李平生……”连城肆如遭雷击,脸上血色尽褪。
“他是薛光宗母族那边的人。”连城徊淡淡开口,“藏了这么多年,就等着找准时机挑拨离间。”
“你倒好,把人当心腹。”
连城肆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彻底的清醒。
原来从他开始对谢骁心生芥蒂,到后来默许甚至暗中推动一些事情,背后都有那双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