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太子的乡下小软夫郎要殿试(195)
接着是几位三朝元老,纷纷点头。
一时间,殿中窃窃私语四起,无数道目光在谢烬野和坐在角落里的谢云哲之间来回游移。
谢烬野依旧坐在龙椅上,面上看不出喜怒。
“所以,”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的窃窃私语。
“顾侍郎的意思是,朕该把这皇位,让出来?”
顾临怀挺直脊背。
“臣不敢说让,臣只求拨乱反正,还先皇一个公道,还天下一个正统。”
他看向谢云哲。
“殿下仁德宽厚当大任,臣恳请陛下,遵先皇遗诏,退位让贤。”
殿中一片死寂。
谢云哲坐在席间,面上神色平静,不惊不喜,只是微微低着头,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谢烬野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讥诮,几分凉薄。
谢云哲抬眸,与他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这时,殿中已有臣子开始动摇。
几个原本中立的老臣面面相觑,脚步微微朝谢云哲的方向挪了挪。
更有几个原本就与左相交好的官员,直接站到了顾临怀身后。
“陛下,先皇遗诏在此,陛下若是执意不退,怕是……”
“怕是什么?”谢烬野淡淡问道。
那官员被他的目光一扫,话卡在喉咙里,竟不敢再说。
顾临怀往前一步。
“陛下,臣不愿兵戎相见。只要陛下肯退位,臣保陛下此生荣华富贵,做个闲散王爷。”
谢烬野忽然站起身。
他缓缓走下御阶,绛红色的常服在烛火下像染了血。
走到顾临怀面前,伸手拿过那卷遗诏。
展开,看了一眼。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将遗诏凑近身旁的烛火。
绢帛遇火即燃,明黄色的火焰舔舐着那些墨字,一寸一寸将它们吞噬。
“陛下!”顾临怀脸色大变,伸手去夺,却被谢烬野轻巧地避开。
“你以为,”谢烬野握着燃烧的遗诏,火光照亮他的半张脸,明明灭灭间,那双眼睛里全是笑意。
“凭这一卷破布,就能让朕把龙椅让给你?”
他将烧了大半的遗诏随手丢在地上,火光渐渐熄灭,化作一地灰烬。
“朕的江山,朕的皇位,谁敢来抢?”
话音刚落,殿外忽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火光冲天,映得殿门上的窗纸一片通红。
一个侍卫跌跌撞撞冲进来,扑跪在地。
“陛下!不好了!东城门被人攻破,大批兵马涌入城中,正朝皇宫方向而来!”
殿中瞬间大乱。
顾临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退后两步,与谢烬野拉开距离。
大声呵道:“陛下,您烧得了遗诏,烧得了这五万精兵吗?”
“东城外五万私兵已经入城,城中的三千死士也已占据各处要道。
黎铮远在北境,鞭长莫及,禁军统领率军南边救灾,一时半会也赶不回来。”他大笑。
“这京都之中,还有谁能来救您?”
群臣面如土色惊叫出声,有人瘫坐在地,有人躲到了柱子后面,场面慌乱。
“陛下,大势已去。”顾临怀负手而立,“降了吧。”
谢烬野站在御阶之上,看着殿中乱作一团的群臣,又看了看那些已经站到顾临怀身后的官员,忽然笑了。
笑声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从容。
“五万私兵?”
他转过身,重新坐回龙椅上,甚至给自己倒了杯酒。
“顾临怀,你觉得朕,真的会给你这个机会?”
顾临怀眉头微皱,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但想到城外确凿的军报,又压下那点疑虑。
“陛下何必虚张声势……”
话未说完,殿外忽然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是铁甲铿锵、步伐如一的精锐之师。
殿门被猛然推开,寒风裹挟着雪花灌进来,吹得满殿烛火摇曳。
一队甲胄鲜明的将士涌入殿中,刀锋寒光凛凛,将大殿围了个水泄不通。
来人一身盔甲,大步走进来,单膝跪地。
“末将来迟,请陛下恕罪!”
正是本应在南边救灾的禁军统领,沈凌。
顾临怀瞳孔骤缩,“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凌站起身,拔刀出鞘,刀尖直指顾临怀。
“陛下早有部署,顾侍郎,你真以为你那点小动作,瞒得过天家耳目?”
殿外,喊杀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沉重的、成千上万兵士齐齐逼近的脚步声。
顾临安从偏殿方向冲进来,满脸是血,声音都在抖。
“兄长!东城门的私兵……被截住了!
城外全是北境军,他们将我们的人团团围住,已经……已经溃散了!”
顾临怀脸色刷地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