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面色多了几分犹豫，话语中斟酌的意味极其明显。

“碎凌是否还记得，之前在宗门招新仙尊切磋之时，我险胜于你，你说要答应我一个条件，不知还作不作数？”

“当然，只要你有所求，我自是愿意。”

“再说，那日何止是险胜，分明是碾压式的完胜。”

白辞年却没有对这句话轻易的松口气，面色甚至更严肃了几分。

“那切磋可以先放在一边，条件也不必急着答应我，若是小事，我定不会提起。”

瞧见白辞年极其认真的神情，夜影尘也将脸上本就不多的神色收了个干净。

“如果你的徒弟是魔界的人，你应当如何？”

夜影尘似乎有些惊讶白辞年会问这个问题，目光下意识向顾新语离开的方向看去，良久才道。

“这是宗主让你来问我的吗？”

白辞年有些不明所以，但面上的神情保持不变，等着夜影尘往下说。

“新语他虽是魔族中人，但品行端正，并无不良嗜好，也未曾使用魔力，更不用提害人之事。”

“我知晓包庇弟子是魔族一事千不对，万不对，但总归不忍心。”

夜影尘垂着眼眸，声音缓缓。

在拥有记忆中的短时间相处，白辞年早就知晓夜影尘是极其典型的外表事事冷淡，有时的表情甚至带了些阴鸷。

但内心却并不如面上展现的那般。

不过令白辞年震惊的是，夜影尘居然居然知晓顾新语魔族的身份。

神识海中的小念告诉过自己顾新语的身份。

是因为之前是昭月魔尊时，再怎么不上心，也知晓上一任魔尊是有个孩子。

一见面，再一推断，便能知晓，顾新语是上任魔尊逃落在人间的唯一一个孩子。

“你是什么时候知晓的？”

“很早了。”

之前魔界战乱四起时，有些魔族掠去不少的修士与百姓。

而领头去营救这些无辜之人的两位仙尊，正是白辞年与夜影尘，一位救百姓，一位救凡人。

当然，也是在那一次，顾新语按照自己父亲的指示，伪装成百姓。

在夜影尘的庇护下，远离了纷争频发的魔界。

那是他们的初次相遇。

夜影尘到底是仙尊，当初逃离之时顾新语再有易容加身，夜影尘也能感知里面不同的气息。

奈何魔界过于杂乱，夜影尘也不能耗费太多精力对此一探究竟。

这件事便暂且搁置了下来。

只是，在宗门招新大比时，夜影尘又察觉到那熟悉的气息。

也没过多迟疑，抱着好奇的态度，加上顾新语所展现的天赋不错，便将他收为了自己的亲传弟子。

而彻底发现顾新语是上任魔尊之子的身份，是在一场初雪。

那日顾新语请示下碎月峰，也不说缘由，夜影尘出于多亲传子弟的关系，便去寻他。

等到找到顾新语后，便瞧见他一人跪坐在雪地里的墓地前发呆。

那墓上没有任何署名，夜影尘就是莫名联想到在那一日死去的上任魔尊。

一切都太过巧合。

那刻，夜影尘便知晓，自己这个新收不久的亲传弟子，其实是前任魔尊的儿子。

夜影尘很难说自己知道这些的是怎样的心情.

但看到一直在自己面前可开朗的弟子，如今身形单薄，情绪极其低落的跪在雪地中。

想到自己或许是顾新语目前在世，唯一能依靠的人，想要责问的话统统消散。

最终在心底叹了口气，将自己的外衣披在了顾新语的身上，陪他了许久，并在离去后，轻声道。

“不要着凉了。”

可夜影尘不知的是，这初雪中所发生的一切。

正是顾新语彻底沦陷的开始。

第340章 暗潮语涌两难时

白辞年知晓，夜影尘明显是对自己这个亲传弟子上了心。

“新语在天极宗这些年是我看着长大的，品行都是上呈，不知遥折能不能帮我向宗主说说情，将这件事瞒下.....”

“碎凌，我从未说过是宗主让我来的啊。”

夜影尘眼眸中的光一晃，顿时觉得自己有些好笑。

心急之下，在还没明确彼此询问的内容，便暴露自己所知道的信息，的确不是往日的风格。

白辞年垂着眼眸，脑海中思绪交叠。

一直在犹豫是否要将自己同是昭月魔尊的消息告知于夜影尘，再用之前赌约中的那个条件来强迫夜影尘答应。

但顾新语是无辜的，没必要卷入这场纷争中.....

善恶在心中比较衡量。

只是，目光在触及到挂在腰间作为配饰的双鱼玉佩时，白辞年还是决定先询问一番。

他就是会偏心宋沉枝。

不过若是对方能答应，白辞年也愿意给予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