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墨文跪在地上，却抬头直视白辞年的眼睛，一句一顿的回道。

“属下不知做错何事，请尊上点明。”

面对蒋墨文的坚持，白辞年将脑海中的消息快速复盘一遍，扬了扬眉。

“你是真的觉得，本座会念及旧情，手下留情，或者不敢驱动你体内的符咒？”

“属下不敢。”

“属下的命是尊上救的，尊上即便是让属下死，属下都不会犹豫半分。”

蒋墨文答的很快，身体也不往后躲，任由白辞年的剑锋一直抵在自己脖颈。

听见这回答，白辞年轻笑一声。

“那你去死吧。”

这话出口，蒋墨文愣了一瞬，但在看到白辞年始终漠然的眼神，眼底的情绪逐渐落下。

也不为自己辩解，向前一步，任由剑尖没入自己的脖颈。

只是预想的疼痛并没有到来，鲜血喷涌的画面也并没有出现。

蒋墨文下意识低头看去，便瞧见抵在自己颈间的灵剑，仍旧流转着华光，可本该刺进肌肤的剑尖，却化作了灵蝶，振翅而飞。

“尊...尊上.....”

白辞年垂了眼眸，缓缓将灵剑收回。

在知晓是为了自己好后，果然是下不了手。

白辞年并没有应蒋墨文这声“尊上”，吐出一口气，良久轻声道。

“滚吧，现在不想看见你。”

蒋墨文看着那道隐在红衣中，异常纤细的身影，抿了抿唇，在地上跪的笔直，目光追随，就是不愿离去。

白辞年瞥了眼跪在地上的蒋墨文，不再理会，揽了揽红色外袍，往殿内走去，毫不留念。

蒋墨文看着那抹艳色消失在视线的尽头，垂在身侧握拳的手，不断收紧。

当他做出这份决定后，也算到，他或许瞒不过昭月尊上。

但剥夺信任也好，遭受惩罚，以至于交付性命也罢，他并不后悔。

不管这世间有何种计划。

他只想要昭月尊上平安顺遂。

.

“宿主，天极宗那边，天命之子好像已经发现‘气运子星’‘天命之子’两个词是代指他。”

“并且进行下一步拆解分析，先前宿主以及宿主师兄师姐所说的真假参半的回答。”

小念还在尽职尽力在两个躯壳中穿梭，第一时间传递信息。

分魂下的白辞年也能获取信息，不过需要整合。

不如小念直接告诉的快。

白辞年进了昭月内殿，将结界落下，听着小念的话，随意点了点头表示已经知晓。

“宿主好像对天命之子知晓这件事，并不惊讶。”

“为何要惊讶？”

白辞年边说，边将床头的夜明珠放进主寝殿书架第二层的盒子中。

“当初不过是沉枝对我们的无条件信任。”

“现在信任崩塌，每一句话都会被反复斟酌，就凭借先前在细微之处泄露出来的话，就够沉枝将信息猜中个六七成。”

向左旋转三下，再向下摁两下。

伴随着白辞年的话语，魔界修炼圣地咔哒一下出现在书架后。

小念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天命之子的事大概懂了，那蒋墨文呢？”

“蒋墨文不一直都是效忠于宿主，我也没发现他有二心啊？”

白辞年从储物袋中取出了摇表，瞧着时间还有，便靠在魔界修炼圣地的出口处，给小念解着疑。

“他的确足够效忠，没有二心。”

“但我需要的是他对下的指令百分百服从，而不是自作聪明，为了那些所谓的‘对我好’。”

在先前，在被宋沉枝发现分魂的那一次。

白辞年就料到，以后恐怕再难随意将主魂与辅魂随意转化，也不能第一时间知晓全部信息。

于是在那日抽离主魂时，安排过具体事宜。

告知过蒋墨文，若是魔界有异动，无论大小，直接启用昭月令牌，远程将消息告知于自己。

白辞年有预感，自家那徒弟不会像他说出来的那样，单攻天极宗，单线推进。

极大可能是仙魔双线，打一个措手不及。

白辞年深知那些自己手下所谓的魔族长老，一个也不可信，所以才这般嘱咐蒋墨文。

如先前白辞年猜测的那样。

宋沉枝选择双线推进，他带领违叛天极宗，而顾新语则借着魔族本该继承人的名义，迅速在魔界布阵，突袭魔界。

但布局再是小心，也绝对会有风吹草动，不可能谁都没察觉。

魔族那些所谓的长老不禀报，白辞年并不意外。

毕竟那些东西本就没有真正意义上认可自己昭月魔尊一位，不过是被打服，不敢不从。

但蒋墨文也没禀报，白辞年是万万没想到的。

白辞年给予蒋墨文在魔界的最高权力，就是靠着先前点点滴滴积累起来的信任。